的脸庞如他所愿,映照于他视野。
晋世子站在一块鹰嘴样的岩石上,冷冷地俯瞰他:“……捉活的。”
“这个受过哥哥恩惠的家伙。”无畏绝望地想,“也许就是来代替哥哥来向我讨债了……”
呵,他。
上光打量着脚下惊惶失措的无畏。
说起来,他不太喜欢这个在他印象中相当跋扈的少年。
“杀了他吧。”舅父孟哲罗隐没在旗帜之后,淡然道,“头一功属于你。”
上光略一思索:“不。……捉活的!”
他忽然想到了无忧。
姑且让这少年活着,留他当质子可能会更有利。
“奸狡小人,竟以机关害我!”无畏听他下令,知道自己性命得保,稍微安心之余反而硬着头皮嚷嚷起来,“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死便
死了,你杀吧!”
上光并不多言,取过弓来照准他手腕就是一箭。无畏眼睁睁看着箭镞扎穿胫腱,血流至踵,忍不住连连呼痛。
“说了活捉你,可没说不伤你。……你的手是干净的么?也配谈光明二字!”上光呵责,“被你所灭的无辜百姓,难道要白白成为冤魂?
!”
孟哲罗重复:“何许再讲,杀了他!”
上光顾视舅父,坚持道:“要捉活的。”
孟哲罗举目眺望,长长叹息:“恐怕,你连活的也捉不到啦。”
随着他的话音,远处袭来一小列队伍,为首者乃是公孙良宵:“晋侯有命,急召世子回营!不得违逆!”
上光迟疑片刻:“……不行,暂容些时!”
孟哲罗微微一笑:“没时间了,孩子。”
果然,差不多是追在良宵之后,大夫元率第二拨人马赶到:“晋侯有命,世子速速回营!”
“擒得徐王子,即刻返程!”上光心中纳罕,暗自踌躇,但良机在前,他不愿放弃。
“晋侯有命,世子擅出营帐,若不立返,当以触犯军法论处,绝不宽贷!”第三拨宁族的使者到了。这回是他的傅父公子养。
短短工夫,父亲催发三次!上光吃不准究竟出了什么事,为指挥冲锋而扬起的鞭子慢慢落了下来。
孟哲罗镇定地观察着他的举动。
上光闭一闭眼,凝神屏息:“……给我拿下徐王子!”
“且住!”良宵喊道,“世子,谷外来人了!”
上光一瞧,谷口处涌进一批徐人士兵,数量不多,可是……打头的居然是徐王!
“父、父王!”无畏觑到父亲,又是激动又是委屈,连滚带爬眼泪鼻涕地跑到徐王车前,“父王,救我!这个被貔貅放跑了的周人质子,
他设了陷阱要杀我!”
徐王毫不客气地搡开儿子:“出息点儿!”
他抬头注视上光:“……想必你即是传闻中的‘光君’。听好了,你这个曾从我的掌心里逃过一次的人,你的幸运不会有第二次了。就教
我淮水三十六国联军,与你周人所谓八百诸侯堂堂正正地在挚地来一场漂亮仗吧!”
上光首次与他正面相见。
他与无忧真不像父子,和无畏也不像。
他有一张威严的红色脸膛和一双炯炯的眸子,言语行动均确有霸者气象。唯一可惜的是,这种十分具备震慑力的气质倒使他显得暴戾有余
宽仁不足,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好!”上光审度局势,己方已占不了上风,只得顺水推舟,“一言为定!”
“唉,走吧!”公子养携起上光的袖子,“快回快回!君侯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宁族的确生气了。
“你是我的儿子吗?”他正经生气的场面与一般人不同:平时急了也会摔东西拍案子,但越恼火表面看上去越是平静,到了极致,他甚至
会坐下来同你轻声细语,固执而严肃地理论。眼下,他正如此教训着上光。
“父亲,孩儿错了。”上光跪在地上,垂首敛容。
“你没错。”宁族“温柔”道,“你是长大了,大到不必听我的话。
……你很想立功?”
上光老实道:“捉回徐王子,对战事有利……”
“别忘了你在这军中无名无职。”宁族打断,“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权力,如果你想留下来,就好好待着。我宁族不是个需要儿子代劳任何
事的废人。”
“我莽撞了,父亲。”上光承认。
宁族沉默了一会儿:“今天你没从营中调兵,只带了自己的十余名侍从,可你的队伍有接近两百人。这两百人里,绝大多数是那位特使自
戎境带来的护卫。他为何肯作你后援,听你差遣?你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能伏击到徐王子?”
上光闻得,明白父亲派人在跟踪查探自己,胸口一阵莫名酸楚,勉强答道:“……消息是易斯哈获来的;因为不想动用兵符,惊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