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瞧他的殷勤劲,嘴角藏笑,一言不发。
云泽可受不了了:“世子,这……这是我们该做的事呀……”
上光一惊:“嗯?”
他调弄了一会儿药汤,用勺子舀起来吹冷,凑到临风唇边:“喝吧。”
“你是我的侍女么?”临风啜了一口,歪了脑袋问。
上光继续耐心吹着药汤,用一种任性的口气回答:“我喜欢照顾你。我喜欢和你待一起。”
他答完后,无比镇定地环顾众侍女。
云泽一怔,慌忙指挥撤下用具,阖上门:“奴婢们告退了……”
门里的小俩口儿,笑声关不住,珍珠一般在整座宅第蹦跳。
不远处的屋舍。
“世子要在房里面待多久?”大夫元有些发愁又有些恼火地说,“这是第三天了,他一直都没出来过!”
良宵摸了摸下巴,品味似地咂嘴:“……哦,新婚……”
大夫元转头去看师雍:“你说,世子会否沉迷下去?这不是好兆头。”
师雍玩弄玉拨子,保持沉默。
“世子热爱这位夫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终于得偿夙愿,自然如胶投漆,你就别胡思乱想啦。”良宵不屑地道。
大夫元反唇相讥:“我们可要去说楚的。即使是世子,也不能忘记这件重要公务。”
良宵欲要回击,师雍启口:“世子不会忘,夫人更不会。这位夫人是我们晋国之宝,受到如何的宠爱尊重都不为过。”
大夫元与良宵停止争辩,一齐看着他。
“如果是得到你赞美的人。”大夫元迟疑了一阵,“那么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三人正讨论间,苇巫带着他奇怪的家奴顺,背了药草筐经过庭前。
“三位,早。”他注意到聚会中的智囊团成员们,站住恭敬地行个大礼。
三人回礼。
良宵道:“苇巫医,不要客气。您既然当了世子和夫人的赞婚者,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准一下蹿我们上头去了,这么重的
礼我们可不见得担受得起。”
大夫元微微诧异地盯着良宵。
苇巫淡然面对突如其来的挑衅:“一切是机缘巧合罢了,鄙人是山野莽夫,谈什么前途。”
“傅说出身版筑,照样做了商汤的贤臣;比干出身王族,仍旧落得己死国亡的下场。所以从谁的肚子里落地并不重要,世事岂
可预知,你觉得对不对?”良宵反似不依不饶。
苇巫不哼不哈,保持谦逊的半躬身姿势。
良宵欲待再开口,那边有人道:“先生已经来了?辛苦,辛苦。”
众人齐齐转头,见上光携着临风自阶上徐徐而下,一对新人两双手挽得紧紧,满面春风,神采焕发。
大家赶忙叩拜世子和夫人。临风笑免。
“既然都在这里。”她示意他们坐下,“我就代世子宣布一件事。我们将在三日后出发前往楚国,请各位做好准备。”
大夫元愣了愣,不由将佩服的目光投向师雍。师雍不动声色,良宵道:“谨遵世子、夫人命令。”
上光与临风对视莞尔,朝苇巫颔首:“先生不必备办了,你需要的东西全交给我们准备。”
“鄙人也去?”苇巫骇然。
“是啊。”上光为他没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而感到遗憾,“经先生妙手,我夫人病情有所松缓,以后尚要继续叨扰先生呢。……
你不同意么?”
苇巫犹豫半日:“鄙人非是拒绝,但……”
上光打断:“使唤奴婢这方面是没一点问题的。你的家仆也可留在此地替你看守房舍。”
“不行!”苇巫叫道,“我被他伺候惯的,不能离他!”
上光研究地打量着他,再打量着顺:“那更不是问题了。这么说,先生答应啦?”
苇巫眉心凝着忧愁:“是去楚吗?据鄙人所知,去楚的路上也许会遇到侵入的徐人,非常危险。”
“先生的性命悬系着我夫人的性命,我会倍加珍惜,不教你遇险的。”上光不容他还有理由,“就此决定了!”
他扶起临风:“夫人,你说要吃桑葚,我陪你去找找。”
临风答:“这时节不知有没有了。再说,树上有毛虫,我怕它们。”
“但凡你要的,我一定取给你。”上光扫视众人,“而对你不利的,我一定把它们全数灭掉。……先生,你若要安排什么,可
以去了。”
苇巫无奈:“那,鄙人告辞。”
午夜的微风,如同不眠精灵的呢喃,舒惬而诱惑地在人的面颊上吹拂而过。
苇巫步出木廊,仰头看看天上的繁星,苦笑一声,吹熄了手中的烛火。
“衡鹿,接下来您要怎么办?”家奴顺靠近,在他旁边坐了。
他的神魂还在太虚飘荡:“嗯……?”
顺抓住他,使劲摇了摇:“孩子,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