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樵夫是以砍柴为生的,熟悉的是砍柴的技能,那么看似容易的要求也就困难了。反过来,让那渔人去砍柴,想必他也会发愁吧?以自身所长来衡量他人所短,实在是一种刁难。东主是如何看待的呢?”
棠丈人沉吟片刻,以袖掩面道:“惭愧,惭愧。”
陌生男子展颜,恭敬地行了个礼:“还请东主成全。”
堂上众人被他们的隐语搞得一头雾水,却见棠丈人竖起拇指:“贵客,您不仅作得好诗歌,也得好计策呢,我这外甥有您当朋友,是他运气。”
陌生男子与刚刚的傲岸态度完全不同,温和地道:“东主错抬,诗歌是在下的妻子所作,计策亦是她所筹谋的。”
说完,堂侧的屏风拉开,自家女儿孟棠挽着一名清丽女子上前来:“父亲,这位是风夫人,是她作了诗歌交给侍女,借送蜜汁的机会偷偷给燕羽的。”
那女子含笑行礼:“冒昧了,东主。虽不知东主要选个什么样的女婿,但身为女子,总是希望有个一生都待她好的丈夫,两情相悦总胜过烟云富贵。东主何苦拆散一对天成佳偶?”
棠丈人望着正四目相对的燕羽、孟棠:“罢了……有贤夫妇为媒妁,我应该能把女儿托付给他吧……”
燕羽兴奋地一跃而起,抓住舅父的手臂:“多谢!多谢!这是救了我的命了!”
宾客们眼看大势已成,纷纷丢了自己的那点私愿,或真心或假意地围着这舅甥加翁婿两个祝贺。
乱哄哄过去,棠丈人一拍大腿:“刚才的那对夫妇呢?”
谁也不清楚。
好象是梦中的人物,他们连影子都没留下。
堂外,只有麻雀在树上唧唧喳喳。
“你们去了好久啊!”一回船,无虞冲到上光与临风面前抱怨,“我和哥哥都饿了!你们好好看,天上的星星都出来啦!”
临风掏出一包点心:“对不起,小无虞,来,先吃点吧!”
无虞推开:“不要!”
无忧从后面拉住她,责备道:“无虞!你太没礼貌!”
“她抢了我的上光!”无虞辩解,“我就不喜欢她!”
她扭来扭去,从无忧手里滑出去,跑到后舱躲起来了。
无忧爱怜地目送妹妹的背影远去,回头朝上光临风笑道:“吃饭吧?我自己做了鱼,不嫌弃的话,请尝一尝。”
晚饭后,秋夜的寒气上来了,上光吩咐点了小火盆送到舱内,同临风、无忧闲话,说起白天的经历,逗得无忧不时乐出声。
“我的计策不错吧?”临风顽皮地嬉笑着问上光。
上光称许:“替他作歌应付一时,确实不够,让棠丈人明白人与人的差异,燕羽今后再不必苦于作歌了。”
临风忽然叹息:“看他们那样很有意思。可怜我许亲时当初未能设下这么一个赛歌会。”
“要是赛歌,你的夫婿就肯定不是我啦。”上光学她的样子支起下巴,“渔人,你不可以向我这樵夫要鱼啊……”
“那就……”临风伸出手,又想到什么,转向无忧,“或者,该向会做鱼的无忧要鱼!”
“我?”无忧吓了一跳,“我……我也是个……樵夫……”
三个人静了一静,都呵呵笑起来。
“算了,算了。”上光在临风的掌心按了一按,对无忧道,“我们两个樵夫,只好拿柴来充数吧……”
他从小易那取了箫,无忧会意,也取了一张琴,两人迎着江风吹奏。
舟行水上,婉转悠扬的曲子也就漾到了大江两岸……
热闹了半天,三个人的心情都很舒爽,叫来了浓酒,煨在火上又喝了一回,到半夜月亮出来的时候,已经都带醉意。
临风因为病而喝得少,却也抗不住,倒在上光膝上睡了。
上光抚着她的头发,与无忧絮絮地聊天。
“我都不记得我多久没这样高兴了……”无忧喜悦中夹杂着淡淡的凄凉,“我一直都很累,很累,很累……”
上光理解地道:“行医济世,不辞劳苦,我十分佩服你。”
无忧仰起头:“……行医,真的能济世吗?你说,世上的人们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你也见识到了,天灾之下,很多平民在受难,再这样下去,饥荒和瘟疫就会出现。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才来靠医师竭尽心力地治疗,何不如一开始就避免灾难的发生呢?就像你们,边走边在不断救助别人,但我认为,这只能惠及你们能看到的人和地方,在其他的地方,可能有更严重的情形,更多的人需要搭救。所以,只有仁义的君主,才能拯救万民于水火吧……”
上光注视着临风,眸子里闪着柔亮:“你觉得仁义的君主是怎样的?”
“厌恶战争,因为那会让很多人流血死去;爱护百姓,胜过爱护自己的子女;珍惜人才,将他们好好供养……”
“那么抱歉,我已经不相信会有仁义的君主了。”
无忧诧异:“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