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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晋侯宁族狂叫,“你们杀了我的父亲,眼下是我们报仇的时候!”

喊罢,他舞动大刀示威,引得部众一通怪唿,直向周军冲来。

宁族久沙场,指挥若定,当下祭起令旗,击鼓鸣号,奋勇迎敌。

戎人善骑,周人善车。马自然较车更为灵活,但周人的车,师氏乘其轻者,调动快速,便于冲锋或施令;士卒则乘十人一组的重车,冲击力绝非马所能比拟,车旁再辅以步兵,进退有度,阵法严谨,丝毫不漏,阿谟缠斗了近两个时辰也未占半点便宜,死伤倒逐渐增加,只得匆匆收拾残局,仓皇退却。

穆天子大喜,是夜犒赏众军,庆祝初次告捷。

次日,换了欲争功劳的鲁魏公沸出战。

鲁公沸急于向天子证明自己的不凡,企图通过战绩转移世人对他弑兄自立的讥诮,便使用了渔网阵法,要把阿谟一举包围,进而歼灭。

出人意料的是,阿谟此番竟然只带步兵,放弃了优势项骑兵。

鲁公沸哪管那么多,令旗一挥,周军上前。

阿谟待战车靠近,一声唿哨,战场四周忽地冒起几团浓烟,响起凄厉的狼嚎。驾辕马受惊,狂挣乱跳,满地但见车子失去方向地奔突,队伍溃散得一塌煳涂。

此时阿谟顺利杀入其中,直捣周军后阵,一度险些攻到遮兰城门!周军惨号连连,景象不忍目睹。

幸亏燕成侯姬启与世子无怿救援及时,重创阿谟部先头勇士,鲁公沸方狼狈逃归。

“原来是狼粪。”晋侯宁族捻着一块谍探拾回的灰烬,凑到鼻子边嗅了嗅,“马匹受惊实属必然。难怪阿谟不用骑兵,好阴毒的手法!”

鲁公沸叫嚷起来:“这样啊!戎人果然狡猾无耻!我被他们暗算啦!”

他大声大气,无非想说自己其实无辜,同周军的失利没啥干系。

“唉,是呀。”毛伯班不愧是与他一丘的,附和加打岔道,“请问晋侯可有破解之法?”

这一推,问题立马皮球似的滚到宁族脚下,包括天子在内,所有议事的诸侯全盯住他。谁教你认得狼粪烟呢?你既认得,想办法的事儿当然是你的。

宁族倒不虚怯,沉思片刻:“勉强有个点子,只需有人从旁襄助。不必劳动各位君侯,来个世子足够了。可惜我儿不在,哪位世子愿意借力呢?”

“让我家世子擢去吧!”鲁侯沸争取每一个弥补过失,打翻身仗的机会,起劲地推荐自己的儿子。

穆天子一拂手:“准。”

原本要成就卫世子景昭的宁族,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

翌晨。

阿谟这次却又领了骑兵。

鲁世子擢刚刚还在诅咒宁族命他照旧率战车前进乃是送死,见状不由放心。

“周人!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何不快快离城,免得没趣!”阿谟恢复狂妄,亲自叫阵。他的骑兵突然疾撤,狼粪烟又点燃了。

宁族不慌不忙,变换旗帜,鲁世子擢诧异道:“分列?!是何缘故?”

他也不敢耽误,依令行事,将战车阵调头,居于阵势两翼,弓箭队却持盾跟进,逼向阿谟。

号角一吹,箭如骤雨,攒射戎军。

阿谟大为震骇,召部众躲避。鲁世子擢看时机已到,岂容他滑脱,催车追逐。

这一战,阿谟败了。

如此月余,周军与犬戎便拉锯似地争夺上风,终不得最终的结果。

周军中有人渐渐意识到,实际上他们中了阿谟的另一个阴毒的计谋。对阿谟来说,这是他熟悉的地方,拖多少时间都不存在半分问题,对周军来说,冬天之前无法返回周地,局势就危险了。

特别是脆弱的供给。现在周营基本上都在闹小小的饥荒,再延迟个十数日还得了?

怎样才能给犬戎致命一击?!根据打探的消息,阿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不断有戎人部族加入他的联军,为他增添力量,较之周军每战剩下的惟有消耗,他具备更多胜算……这愁煞了一班谋臣勐将……

阿谟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天天准时到城外报到,激周军出战。穆天子那帝王的骄傲从不允许他拒绝,周军硬着头皮与戎兵搏斗,大大小小的亏吃了无数。

忍无可忍,穆天子在一场战斗中御驾亲征,临了对阿谟道:“尔乃蛮戎,我大周本不屑同你计较,不如约个日子,作一生死之战,让你服气!”

这正中阿谟下怀,他咧咧嘴:“痛快痛快!天子开口,我不答应哪行?三天之后,您意下如何?”

“好!就这么决定!”穆天子拍板。

然而三天的时间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流淌过去了。

周军中上至众位师氏,下至平凡的士兵,全做了缜密的准备。

穆天子细细掂量来掂量去,仍旧拿不准此战的结局,心中不免焦躁。

“怪哉!”他大清早召来晋侯宁族,对他说,“阿谟一直都隐藏踪迹,不与我军正面交锋,最近一反常态步步紧逼,该怎么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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