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恢复常态,慢悠悠地道,“难道认为那是要挟我的把柄?”
尔玛忽而神色黯然:“你向来聪明,我算计不到你的。当初你抛弃我,我曾抱定是你嫌弃我血统的缘故,哼。你肯来追溯母亲的根源,代表你不厌恶自己流淌的戎人之血,选择抛弃,多半还是因你心中没我。”
“过去何必一讲再讲。”上光说,“我有我的家,我的国,我必须首先考虑它们,而无法承应你的好意。”
“借口。”尔玛否决,“大概你低估我对你的了解了。你根本不看重那些,为了找母亲的踪迹,你把它们一丢四年……无法承应好意是假,无法爱上我,为我舍弃是真。”
上光扭过脸看别的地方。
尔玛得到他的默认,愈加凄怆:“你不畏惧我知晓真相,可你却很怕那公主知晓,怕得不得了。”
“停止吧!”上光忍无可忍,“收敛你的野心!企图揣度我的想法是徒劳的!我让着你,让着阿齐利,不意味我会永远让下去!你在玩弄的是怎样分量的东西你最清楚,希望,以后别悔恨今天的所为!”
他一拂袖子,忿忿走开。
尔玛抽掉嵴梁似地,瘫软在地,抹了抹额头的汗。
他果真洞悉局势。
与他斗智,她便如同草鹿,不断奔跑,依旧注定要死在他的狩猎中……这就是结局,她一场爱的结局……
无奈,有的路一旦踏上,惟有死,方可告终。
翌日。
“嗯?”苏显皱着眉,“不会吧?”
临风来了火:“哪里不会?!莫非是我撒谎?!”
苏显立即投降:“没,没!你别动怒,伤身体呀。我只是想,她缺乏动机,也不必要啊。”
临风霍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往帐外走。
苏显拉住她:“你考虑一下嘛。这是大漠,就算有敌,也不至于选这当战场,缺水缺供给,打起来两败俱伤。再者,她和谁联络?若是阿谟,不可能呀,他在遮兰已经丢弃她了。”
“我相信的,是我的眼睛!”临风不可思议,偌大营地,竟无人发现?!
苏显看了她一会儿:“不要管了,临风,我们能处理。”
临风哗地掀起帘子:“行!你们处理!”
她的愤怒,像熊熊燃烧的火焰,被苏显一浇油,几乎要窜到天上了!
每个人的眼都蒙上了吗?!
她低着头回她的寝帐,途中,与一个人迎面相撞。
即使她不看路,何以对方也忽视了呢?
原来那人是正专注地检查着记录的参史季和,他边走边读他的宝贝木简,理所当然地,两个需要别人闪躲的人撞在一处这状况也足可理解了。
“公、公主?”季和结结巴巴地招唿,脸涨得通红。
临风意识到自己咬牙切齿的样子很容易让他不安,尴尬道:“……你啊……”
季和察觉她的心情:“公主,您……您不高兴?”
她压抑着烦躁:“季和,忙你的,不要耽误正事。”
“如若公主不嫌,小臣愿替公主解忧。”偏偏季和极认真的架势。
临风闻言,一阵感动。
毕竟,有人是支持她的。问题在寄予希望的人那得不到解决,扶植和培养自己的力量来解决亦不失为良策。
“我请求你帮助,你会答应吗?”她思索片刻,郑重地问。
“会!”季和斩钉截铁。
临风面对他的坚定,犹豫了。她首次干涉军务,且目的是搜寻和根除埋藏的隐患,生疏于此的她并无强烈的自信。
季和接着道:“公主救过小臣的命,无论叫小臣做任何事,小臣都是答应的!”
无疑,他鼓励了她。
临风下了决心,放低声音:“多谢!……从今夜起,你、我以及我的侍女,轮流监视那阿谟之妻的寝帐,探察动静。”
季和行礼:“是!”
一连两日,尔玛的寝帐再没异样。
第三日下半夜。
临风差不多目不交睫地盯了两个更次。
本该换班睡觉的云泽额外陪了她两个更次。
季和走来,轻轻喊着:“公主,小臣来了。”
“尚有一个更次。”临风指指月亮的方位,“待会儿来。”
季和执意不从:“小臣是男子,没关系的。公主保重身体要紧。”
为避免推推让让反惹事端,临风同意。
她由云泽伴着迷煳地摸回寝帐,刚洗了洗躺下,就听季和高唿:“有奸细!”
“云泽,快!”她抓起弓箭飞奔。
昏暗中,恍惚见季和同先前的黑影纠缠一团,他好象死死拽着那黑影的胳膊。
临风热血沸腾,直朝前跑,打算竭尽全力协助季和。云泽慌地拦腰拖住:“公主,我去!”
在这当口,尔玛迅速杀出,手中寒光闪动,季和呻吟着跌坐于地,黑影趁机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