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寨,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几乎绝望……”
陈简迟疑道:“寨主为何如此说?”
崔玉兰坐在近旁的树墩上,幽幽道:“举世魑魅魍魉,几如地狱,生者苟且,死者不瞑。这样的世界,生者比死者艰难。”
她叹口气,看向陈简,接着道:“我曾立誓,一日不能带领崔氏族人回归壶关祖地,则一日不论终身大事。如今看来,有生之年,回归之日,尚存希望……所以,我该谢你!”
陈简沉默片刻,岔开话题道:“拿下连云寨,寨主下一步当如何?若羯胡军队来攻,可有应对之策?”
崔玉兰俏皮道:“应对之策原本只有一条,就是他们来我们走。太行山如海,我们就是鱼。现在有了天机坊,应对之策多了一条……”
陈简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毛……十六字方针。”
“你说什么?”崔玉兰忽然凑近陈简,眼眸映着星光,闪闪发亮,语调稍显急切。
陈简往后缩了下,心想还好没说出伟人的名讳,否则不知如何解释,便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崔玉兰喃喃道:“妙,真是妙……没错,若是羯胡来犯,用这十六个字足矣!公子果然谋略过人……”
陈简略显尴尬地笑笑,再次转换话题,道:“寨主,这些年可曾想过带领族人南下,前去江左安居?”
崔玉兰看看他,摇摇头,语带萧瑟之意,道:“此去江左千里之遥,沿途胡虏、流贼、暴徒不计其数……呵呵,恐怕非但不能如愿,反会身死族灭。”
她长叹一口气,忽而语气坚定地道:“羯胡毁我家园,杀我族人,我岂能如司马氏般只求身家平安,愧对列祖列宗!我虽女流,但偏安一隅,实不屑为之!”
闻听此言,虽然明白崔玉兰不是在说他,但陈简觉得芒刺在背,有些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