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拿下连云寨,祝融寨几乎是倾巢而出。四大寨主仅崔璞留守,八百能战之士以及天机坊的七十余人,均配齐皮甲兵刃,木器坊黄老汉带着一帮工匠随行,一百多杂役负责用独轮车,运送从天机坊里搬出的数十只木箱,还有两尊被麻布包裹的铁铸虎蹲炮。
天色渐暗,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祝融寨的队伍安静肃穆,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独轮车轱辘转动的吱吱声。战士人数虽然不算多,但都表现得信心满满,战意高昂。天机坊的少年、黄老汉等一干工匠和那些推车的杂役,被战士护在队伍正中,也丝毫没有紧张之色。
朱由坤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疑惑之色稍显。骑马走在一旁的邝元达似是察觉到朱由坤的不解,忽然嘿嘿一笑,低声道:“朱老弟,你别看我们人少,但只要连云寨的人胆敢顽抗,绝对可以杀个片甲不留!嘿嘿......到时候你就看见了。”
朱由坤试探道:“是因为天机坊?”
邝元达望向前方并辔而行的陈简和叶准,笑而不言。
陈简和叶准一边骑马而行,一边仔细观察周边的山林地貌以及动静。已是深秋,傍晚时的山林间寒意侵人,石峻毛枯,一片萧瑟之景。山林间落叶已厚厚地积了一层,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还时不时被秋风卷起,在半空打着旋儿。一大群寒鸦在头顶几百米的高空中盘旋滑翔,不知为何一直紧跟着队伍。
叶准道:”这些乌鸦会泄露我们的行踪,要不要提醒一下崔寨主?“
陈简摇摇头,道:”不必。天马上就要黑了,很快就会什么都看不清。“
崔玉兰全身披挂,纵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两个执圆盾的女侍卫紧紧相随。她抬头看看盘旋的寒鸦,扭头下令道:”离连云寨尚有十五里,暂且歇息片刻,待天完全黑了再走!“立刻有侍卫传令下去,众人皆依令而行。
陈简下马,来到一个浑身冒着热气、满面汗水的四十多岁的杂役身旁,关切道:”大哥,走了这么久,累了吧?“
汉子见是陈简,连忙迭声道:”见过四头领!不打紧,不打紧的!“接着又道:”这独轮车真是好使,以前都是肩挑背扛,那叫吃力......“
凑过来的叶准道:”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比这独轮车还要好很多。“
汉子憨厚的面容露出赞叹之色:”诸葛武侯?那也是极北之地海参崴的人吧.......“
陈简与叶准相顾无言,他拍拍汉子的臂膀,只是笑了笑。
天完全黑下来以后,队伍又开始前行。天上盘旋的鸦群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由于不能点亮火把照明,速度慢了许多。还好多数人久居山中,路径谙熟,又有向导在前方引领,终于在接近三更之时,抵达了连云寨前,只是有几具独轮车在山路上散了架。
连云寨坐落在一座山峰之上,只有东面是悬崖峭壁,其余三面都是接近五十度的陡坡。陡坡上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视野上毫无阻碍。山寨的围栏全都是用二人多高的原木四根一束树立而成,顶部削成尖锥状,背面有三角支撑。围栏前还挖有两米多宽的堑壕。正北面的寨门宽大,可以并驱六骑。从山脚下向上望去,隐约可见山上的火光闪动,静谧一片。
朱由坤驱马来到崔玉兰近前,恭敬地向其请示,得到崔玉兰的首肯后,便带着派给他的的两名侍卫向山上行去,消失在黑暗中。寨门方向隐约传来问话声,然后便听见寨门打开,复归安静。
叶准和黄老汉等人去山林中伐树,就地取材制作抛石车。陈简则带着几个人,逐一检查木箱中的火药弹,包装完好没有纰漏。两门虎蹲炮上的麻布已经被解开,陈简摸了摸炮筒,抬头看看山上,吩咐几个天机坊的炮手几句后,便找了个树墩坐下,拔出腰间的藏刀,凝视着刀刃上反射的星光出神。
自从来到连云寨,一直忙着做事,建天机坊,训练出一批“火种”,成功制出火药、水泥、玻璃等,每一件都会对这个时代产生重大的影响,却始终无法避免那种与这个时代的隔膜和疏离感。
带着兄弟们活下去是唯一执着之念,但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叶、李、黄三人的想法渐渐与自己不同。这次行动,他本不同意叶准随行,但拗不过叶准。黄唯一也想来,被陈简好说歹说才劝服。转念想想,回去彼时代已近乎不可能,那么他们三人的想法就可以理解了。毕竟,谁愿意憋屈地活着呢?
陈简的执念也开始松动了。他甩甩头,似乎是想把这些思虑驱除出脑海。但闻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是不是有些紧张?不要紧,打杀起来,你且跟在我身后,我会护好你!”抬眼,看不真切来人的表情,但听得出语中的关切之意。
陈简心头涌上些许暖意,开口道:“谢寨主关心!我没什么,只是在想万一朱由坤没有拿下赵铁枪,这里就要血流成河了。”
崔玉兰道:“你担心我们?”
陈简稍怔,忙道:“不是,我是指连云寨。”
崔玉兰取下铁盔,捋了捋脑后长发,仰视夜空,忽然道:“陈公子,你可知,若非你们兄弟四人来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