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眼神执拗的白悠悠,心里忍不住叹口气。
纵然白悠悠曾经想要拿钱恶心她,纵然她跟白悠悠彼此之间并不友好,这一刻,她也忍不住为白老爷子的行径感到齿冷。
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肯定是捧在手心里疼宠过的孩子,从白悠悠这骄纵的性格就能看得出来。可是现在,否认她的地位的话却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就像当年白老爷子竟然能够只寻找丢失的儿子,对自己的儿媳和亲孙女不闻不问一样,随心所欲,冷血无情。
这就是心性残酷,高高在上的白老爷子啊。
除了她的父亲白成安,他这一生,又何尝在意过任何人呢?她现在站在这些人面前,是得到白老爷子至高无上的认可的白家大小姐,可是在她过去作为孤女被人践踏的十四年,在白苏荷凄凉死去的上辈子。她又算是什么呢?
看似风光归来的她,和眼前这个骤然失去宠爱,心有不甘的女孩,有任何的区别吗?
从车上下来全身紧绷到现在的白苏荷。对眼前这个她不喜欢的所谓堂妹到底是觉得同情怜悯多于厌恶。
她抿了抿唇,努力地对白悠悠微笑起来:“当然你是大小姐,爷爷只是开玩笑的,我最多,是白小姐喽。”
白苏荷的开口打破了两个人的对峙。但是并没有得来白悠悠半分的好感。
“谁要你假惺惺地好心,你回来,不就是要当白家的大小姐的吗?现在开心了吧,得意了吧?”
她知道,她知道她现在这样的不依不饶和言语是不妥当的,是不聪明的,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啊!
当年是谁挑中了她的父亲,让他们一家三口一步登天?是谁亲自拉着她的小手,笑得和蔼慈祥。也是像今天这样跟白家所有的人宣布,她从此就是白家的大小姐?
她的骄傲,她的愤怒,都不允许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问也不敢问一声地,让自己从此变成白家一个最尴尬的存在,变成别人暗地里嘲讽的对象!
白苏荷无奈,看来她的出现对于白悠悠来说就是个错误,她说什么也都是错的,她说的话在白悠悠眼里。无非就是看笑话吧?
白老爷子有了人解围,总算是拾起了一点点自己觉得扫地的尊严,脸上的尴尬恼怒又变成了说一不二的威严:“悠悠,你到底是胡闹什么。你们都是我白家的千金,苏苏比你大,自然是大小姐,你这是较得什么真?”
白悠悠知道白老爷子不会给她一个标准答案了,这样的说法,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
多么好笑。是她在较真了。她微微转头,黯然神伤,却接收到自己父亲的眼神。
见好就收,别惹怒他。
这样的意思她看得明白。
她重新看向白老爷子,昔日对她百般宠爱的那个慈祥的老人已经消失不见,此时这个嘴唇紧抿,一脸严苛,被皱纹包围的眼眶中,积聚着隐忍的怒气,每一个表情似乎都在指责,白悠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白悠悠你怎么这么没眼色!
心里的那些黯然神伤,忽然就被发酵成了无穷无尽的委屈。
她想要像刚才挑衅白苏荷那样弯起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不想要在这么多人,尤其是白苏荷面前丢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可是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在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刹那转身跑远!
那么多年的疼爱和亲情,原来都是假的,她从来没想过,她会有这样尴尬落魄的一天!
这个曾经把她高高捧在手心里的爷爷,现在把她抛在了地上,把她一颗虽然功利却还是孺慕占大多数的心摔得粉碎!
白悠悠赌气跑远了,白成远心里一慌,顾不得耍小性子的女儿,赶紧跟白老爷子解释:“爸,悠悠她是有点任性了,您别生气……”
白老爷子一声冷哼:“看看,这就是你们惯出来的好女儿!”
随后再也没有多看白成远一眼,转脸就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苏苏,别理你妹妹,咱们走。”
白苏荷垂下眼眸,掩去了自己复杂的神色。
这件事,其实白悠悠有什么错呢?任何一个人,面对着一个可能会夺走她拥有的亲情,财产,利益的所谓姐姐,都会有这样的不甘心和防备的吧?
这样的事之所以会发生,最根本的根源还是在白老爷子的身上。可是这个刚愎自负的老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意识。
他不明白他的一言一行会给人以怎样的伤害,而这些伤害,永远都不可能抹平。
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白家的事,简单也复杂,初来乍到,她还是闭嘴吧。
白老爷子和白苏荷被白家的佣人簇拥着浩浩荡荡走进了白家大宅。
只留下白成远和妻子王慧玲看着远去的那群人,眼神中流露出和白悠悠一模一样的悲哀凄凉。
这十几年的相处,父慈子孝,原来经不起这么轻轻地一戳。这个给了他们这场富贵梦的人,现在是想要把这场梦收回去吗?纵然他从知道白老爷子要带回白苏荷的那一刻,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可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