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勾住了魂魄一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手也情不自禁地将画纸拿起,伸出手在那颦笑却可怖的脸上轻轻摩挲,似是抚摸着最亲爱的爱人。
就算画上的人容颜并不是全然的心目中的样子,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这便是他的姑娘。
他的,银珠。
屋内一片寂静,烛光随着窗外的夜风跳跃闪动,好似张牙舞爪的猖獗怪兽。
“这是谁送来的。”
许久,一道声音在屋内响起。
到底是谁?
“楚鸾歌。”
琉璃答道,神色逐渐恢复,视线也落在了浮生正摩挲着的画像上的疤痕之上。
浮生闻言,手上一顿:“她怎么说的?”
“她说,这人是自己的师兄去年收留的一个姑娘,来自贺州。也叫做琉璃。”
“这种疤,我一年前在一个人身上也见到过。”浮生没有再问,开口却说了毫不相关的话。
“什么?”琉璃疑惑道。
“一年前,楚国大乱后朝中改弦更张,新帝登基,假扮晟昭帝的恒王楚怀阔被我带回了地宫。”
提起地宫,琉璃情不自禁一个哆嗦。
在晋都,有很多关押犯人的牢狱。
比如刑部的刑狱司,比如京畿卫的大牢,再比如大理寺的牢狱。
但所有的这些,都没有碧落宫深处的那一方天地让人触目惊心。
琉璃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当初进入地宫所看到的一幕。
说是地宫,但这里却并不大。微弱的阳光从一个巴掌大的罅隙小口倾泻下来,投射在那带着几分阴冷的石板之上。
这里没有任何的灰尘和污垢,更枉论青苔虫蚁,但每一个独立的小室内,却都放着一只巨大的缸。
那里面不是水,也不是什么旁的东西,但却生长着无数的毒虫与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越过门口的四间小室,再往里是一面挂满了铁索的墙壁,个个足够小儿手臂粗细,其上锈迹累累,映照着石壁上的珠光,却能清楚地看到那上面暗红色的痕迹。
而铁索的一旁,还有一方铁笼,如同困兽的容器。
“当年,苏贵妃喂楚怀阔吃下一些东西后,他原本受伤的身子很快好转,但后来,却从面部到身上皆生出这种似是疤痕的斑纹……”
“可是……怎么会!”
想到什么,琉璃忽地失声。
如果那位假皇帝是这样,那么是不是说……
不会的,鸾歌明明说,那姑娘除了面上有伤之外,完全没有其他异样。
而且当初苏贵妃为了惩罚她和银珠,也只是将她们囚禁在地宫中,并没有施加刑罚和其他的东西。
否则她怎么会就那样放心银珠一个人在地宫中代她受罚?
然而浮生的回答,却粉碎了她的期待。
“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替苏月翎办事了。”
浮生的眼睛忽明忽暗。
若只是囚禁关押,哪怕龙潭虎穴,一次不行两次三次,他最后总能将银珠救出来。
所有的一切妥协,不过是因为,就算他将银珠救了出来,没有了苏月翎,银珠的术蛊还是无人可解,一切还是无济于事。
当年琉璃因为被苏贵妃呵斥,明白原来自己在主子眼里不过是条随手施舍,便摇尾乞怜的狗,所以便生出了逃离皇宫的心思。
银珠善心襄助,原本已经打通了出宫的道口,谁曾想却被苏贵妃发现。
琉璃被看管起来,而银珠却因为隐而不报,甚至出手协助被苏贵妃杖责三十,并关在了地宫当中。
琉璃闻说消息后,明白银珠是因为自己才受罚,故此趁人不备逃出来,联合正在寻找银珠而不得的浮生绕过守卫,潜入了地宫当中。
为免被人发现,琉璃以自己代替被囚在牢笼中的银珠,并让他带着业已昏迷的银珠离开。
谁曾想,即将出宫门的时候,银珠却醒了过来。
当得知这些后,她当即请求浮生去救琉璃。
按照苏贵妃的性子,纵然她平日偏袒欢心琉璃,但若是琉璃不仅不记好,甚至做出这样李代桃僵的事情,那苏贵妃一定不会可惜一个不听话的婢女的姓名。
浮生无奈,看着银珠坚定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宫门,更不放心留下受伤的银珠,最终还是选择了返回地宫。
谁曾想,这一返回,便遇到了发现问题带人前来的苏贵妃,和被打得半死的琉璃。
纵然巫法超绝,但在地宫当中,却似处处受制,再加上为了顾及银珠,分心的浮生很快便落了下风,就连银珠也落在了苏月翎手中。
浮生不由震怒,笛音一起,巫蛊傀儡便不断奔来,比之先前猛烈数倍,而他内心所受的反噬亦随之加深。
最终,他成为了唯一站的那个人,却发现重新回到自己怀中的那个人,脉息里却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但当他探入的气息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