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笔记,现在都快成文物了。
马上要退休了,退休又何处去?
很多人都希望早一天退下来,但他不想,他对很快会到来的退休充满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他退休后能去哪里?
当年他新婚的那一天,突然有人收上来一件文物,他从新房跑了出去,从那天起,妻子就对他充满怨言,终于在结婚四个月后,妻子留下一封信走了,信里只有一句话:老古董,你跟文物过去,姑奶奶不奉陪。
那个时候,他才三十不到,就成老古董了!
而从那天起,他搬进了博物馆里住,这一住就是三十二年,真的住成了老古董。
外面的世界他快忘了,他这一辈子难道就只有文物?是的,他承认,这世上如果还有事情能让他激动,就是看到最精美的文物终于从历史长河中走来,揭开美丽的面纱出现在他的面前,历史的荣耀、历史的印记、伟大祖国的远古文明,这些,才是支撑着他这个普通文物人一路走过三十八年的精神图腾。
外面的门轻轻敲响,这一下子将馆长从历史记忆中拉了回来:“谁?”
“是我!”
这是小雨的声音,赵小雨,历史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分配到博物馆之后,算是给博物馆死气沉沉的人员队伍增加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因为她的存在,博物馆至少三个大学生撕掉了辞职信,但这小雨,近来也不安分了,她也想辞职,上午刚刚递交辞职信,因为一件事情没谈完,这时候必定是问结果的。
年轻人嘛,适应不了博物馆的工作节奏,能理解!她要走向更丰富多彩的现代社会,老馆长不知道该劝她留还是劝她走。
“进来吧!”史馆长轻轻叹口气,心里还是已经下了决心,让她走算了,对文物与历史缺乏真正尊重的人,留在博物馆只是一种悲哀。
门推开,史馆长一抬头,微微一惊,门口站着的除了小雨之外,还有另一个人,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着黑色长袖衬衣,提着两只大袋子,他的眼睛里多少有些神秘,这当然是丁宇,不过,此刻,他已经化身问天的形象——问天此刻也没有人认识,算是预防吧。
“这就是我们馆长!”小雨道:“有什么事请跟馆长说吧。”
“我是前来归还文物的!”丁宇手一起,两个大袋子同时提进了办公室。
小雨猛地一震,归还文物?
“归还?”馆长也捕捉到了这个敏感的字眼。
“是!”丁宇道:“这些是国宝,如果博物馆代表着国家的话,就该是归还!”
馆长猛地站起,几大步走出,打开其中一个袋子,袋子里是几只花瓶、几个坛子,他拿起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双龙五蝠瓶,马王堆失窃国宝?……凤眼三珍坛,同样是马王堆失窃的……东河四象樽,天啊,这是山西唐墓的孤品,全球仅此一件,这青铜剑……极似是传说中的楚王君器……这位先生,你这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神情是如此的激动。
“馆长先一件件看完,看看是否全都是国宝。”
馆长继续看下去,越看越激动,后面还有字画,他用颤抖的手打开,古色古香的字画在他面前不停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