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截离很有挫败感,“难道你是看不起我?”
“你也应该叫我叔父了,既然不是同辈,又何来看不起?你带我见端午吧。你放心,你说的救谢文晋的事,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帮你。”杨康说的很诚恳,冥截离忽然感觉内心很温暖。
“你真的会帮我?”冥截离并非喜欢滥杀无辜的人,他要抓杨康,要对杨康不利,可是杨康不但不生气,还宅心仁厚的说要帮他。
“就冲着你是个汉子。”杨康把长枪扔给了冥截离,“你拿着吧。我说过,我不会和你打,等见到了我闺女,我自然会帮你救出谢文晋夫妇。”
“可是,谢文晋夫妇说要杀你。”冥截离不解,“他们是你的仇人。你却要救出他们?”“如今清河县的谢家已经不存在了,谢文晋夫妇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救出他们,一来,我认为他们已经对我起不了威胁了。二来,在北国的十年,我已经学会了宽恕。”
冥截离冷笑:“这世界是没有宽恕的,人人都是那么自私,滥杀无辜。”
杨康摇摇头:“世界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但是我们可以改变自己。”
冥截离的心深深震动了一下,“从小到大,谢家教给我的,都是如何勾心斗角,如何杀人犯法,你说的宽恕,今天还是头一次听到。”
杨康点点头:“可是以后,你会真正明白宽恕的意义。”
冥截离将信将疑的看着杨康。
宽恕这个词,好像一道亮光,照进了冥截离阴暗的心里。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宽恕,可他也曾多么的渴望被人宽恕。
每次,他为了银子,杀害一个人的时候,他虽然装作漠然的离开,可午夜梦回,他经常能梦见那些死去的人,来向他讨债。他的双手沾满血腥,他曾经断定,他不可能得到别人的宽恕。
因为,其实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宽恕自己。
可每当他醒过来,继续生活的时候,他的邪恶又会回来。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根本就没有错。因为他是为了报恩,为了谢家人才去杀掉那些坏人。
那些人是该死的,他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我为何要相信你?”冥截离问,“我和你,才第一次见面。”
“如果你会相信我的话,说明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杨康还是笑得很云淡风轻。
那样的笑,冥截离从来都没有在谢家人的脸上,看到过。
“杨康,你赢了。虽然你没有钱,没有权,甚至连亲人都找不到,可是,你却好像什么都有了。”冥截离答应了杨康,“我选择相信你。”
“那么你有福了。”杨康说。
谢府内,周围漆黑一片,唯独谢太傅的房间里,透出一个微弱的亮光。
“我们有那么多人,怕什么。”屋内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声音,细听之下,便可知这是谢策在说话。
“小声点。”谢太傅压着声音喊道,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为了万无一失,我们就按照原计划来,”另外一个声音不是很熟悉,但应该是宫内的人。
“好了,决定了,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来。”
烛火被挑亮,渐渐的,一张阴冷的脸闪现出来,是谢太傅!
还有一张明君却透着邪气的脸,是谢策。
“爷爷,一切都准备好了。”谢策说着,眼色一阴,“皇宫里,刀斧手已经准备一千,随时等候我们的指令。皇宫外,各个门都已经派兵埋伏。”
谢策点点头,眉毛微微皱起,惦着胡须说:“本来老夫还不想这么快,既然皇上和太子妃那边的人马都准备着要罢免老夫了,那么,老夫也不是好惹的。”
原来,皇上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周贵妃就藏在谢太傅王府里,很是生气,本来是深藏不露的,竟然联合太子妃娘家的人,要马上就罢免谢太傅的官职。
上早朝的时候,忽然来了个圣旨,历数谢太傅种种罪状,要谢太傅辞官,好带兵到谢太傅的府邸上,找回周贵妃。
太子当然劝过皇上,可是,皇上失去了周贵妃,就失去了理智。哪里还会听从太子的话。
终于,把谢太傅逼急了。
谢太傅不是好惹的老虎。
他最终策划了这场逼宫。
谢府里,空气似乎都凝住了,没有一丝的风,知了也感觉到了一阵压抑的气息,没了往日的活跃。
池塘里是锦鲤,都往深水里钻,不知是怕太阳,还是怕着令人窒息的气氛。
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跟以往相比,脸上明显严肃了很多。
而此时,皇城里,皇上还在和几个皇子,为太子的生辰庆祝。
谢太傅就是要挑在太子寿辰这天,就是想要一网打尽。
这平时,想要把皇族的人都凑到这么齐,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谢太傅一身官服,显得老当益壮,昂着头,朝宫内走去。身后,谢策紧紧跟着,除了华丽的衣裳,谢策还推着一个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