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左右,何安一行顺利抵达南京,拖着成堆行李搬进了三年前住着的家。
这是一栋位于中华门附近的两层小楼,有着一处不大的院落。房子已经有些年头,静静盘卧在狭长的古巷深处,朝阳的院门上方还嵌着木质的雨搭,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屋檐下的青砖被雨水洗得发白,玻璃窗边的钢筋栅栏也被腐蚀成了沧桑的锈红色……一派老旧光景的屋舍,跟如今繁华似锦的金陵城比起来,实在有些磕碜。
房子是何安母亲早些年从一对老夫妇手里买下的,在她跟何大海离婚后,这处价值完全凌驾于颜值之上的房产,随即过户到了何安名下。细细算来,当年一无所有的人,是何大海。
何安自己是很喜欢这里的,临近秦淮河的烟柳飞扬,又紧挨着老门东的人声鼎沸,既不聒噪,也不冷清,这大概也是母亲当年买下它的原因吧。
屋子早在一周前就被从云港老家赶过来的爷爷奶奶收拾妥当,透着一股子远离尘嚣的静谧,古色古香,完全不像是三年没人住过的样子。
然而,当见到自己的儿子带着个日本女人回家时,何老爷子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当即怒不可遏地拉着老婆子回了乡下。根正苗红的何友山,在面对民族敌人时,从来都是站在最最广大的无产阶级这边的,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
赵卫东:“安子,你爸真牛,竟然取了个日本老婆。”
陈旭:“是啊!是啊!那个穿白裙子的美女是她女儿吧?有男朋友了不?”
何安:“两个白痴的家伙,小心我告诉我妈收拾你们!”
“别啊!还是兄弟不?”两人齐声抱怨道。
“知道怕了就好!”何安得意地咧开嘴哼哼着。
“挠他!”
“你们两个邪恶家伙想干嘛?”
“你说呢?嘿嘿嘿!”
……
六月末尾,国内的中考已经结束,陈旭和赵卫东双双赋闲在家,身为何安发小、住同一条巷子的他们,理所当然地要去接机,顺便蹭了顿午饭。
三人张牙舞爪似的开着玩笑,流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轻狂与惬意,算是故人重逢的何安,也比往日里开朗了许多,笑得灿烂,想着:“这两个家伙,在自己离开的这三年里,还真是一点都没闲着呢!”
赵卫东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七,大概一米七四的样子,而陈旭更加夸张,足足比何安高出半个头来,至少也有一米八五,甚至更高。
过去的三年时间,陈旭和赵卫东都在学校里接受了系统的篮球训练,以及身体锻炼,手臂上的肌肉轮廓起伏,厚重的肩背看上去要比何安壮实许多,不然也不可能嚷嚷着去挑高中生的场子。
不过,说来有趣的是,陈旭和赵卫东最害怕的人,不是他们各自的父母亲或某个长辈,而是何安的老妈,那个比何大海年轻了整整七岁,名叫张可卿的极品女人……同样也是他们在学校里的体育部主任。明面上“张阿姨”喊得亲切的陈旭和赵卫东,私下里都管她叫“张可怕”,敬畏之心可见一斑。
何安、陈旭、赵卫东,三个体型出众的少年,实际上都还是未满十六岁的小孩子心性。三人出生于同一年,按照月份上来算,赵卫东最大、何安次之、陈旭最小,但平日里三人却没刻意排过,一直没大没小地混在一块。
“我跟阿旭和东子出去转转,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何安朝着忙得不亦乐乎的何大海打声招呼,自顾出了家门。
今晚,何大海当年的一帮狐朋狗友要给他接风,何安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诶,不是……不是说好晚上……”何大海话没说完,何安已经一溜烟没了踪影。
二楼的千叶薰正忙着收拾自己的房间,透过洗净的窗户玻璃,她刚好看见何安离开的身影。
“叮!”
何安刚出巷子没走几步,就收到了千叶薰发过来的手机短信。
千叶薰:“你们去哪玩?”
何安回复:“打球。”
千叶薰:“带我一起去吧?”
何安:“晚些时候吧,现在外面很热。”
千叶薰:“好!”
何安收起手机,小跑着追上两个死党的步子。
三人出门前都换上了球衣跟球鞋。何安依旧穿着那件9号球衫,下身是一条海蓝色的沙滩裤,脚上的球鞋也还是那双旧旧的白色耐克。
……
下午,阳光正烈。
赵卫东领着陈旭跟何安,去到了附近的一所中学,学校里有个小型的室内球馆,听说除了校运动会期间,球馆几乎不对外开放。
至于东子为什么能搞到这里的钥匙,还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何安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在何安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东子想干却干不成的事。
球馆不大,只有一个完整的球场,地板也有些陈旧,四周环绕着几百个座位,看上去有些拥挤。
球场中,赵卫东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