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快要死了。
眼角余光扫过,是树根盘结,叶子开始泛红的老树,是零零落落,已经枯萎泛黄的青草,是慢慢模糊,逐渐变得鲜红的整个世界——
双眼眼球开始充血,变得浑浊一片,咬牙,就算是快要碎裂也绝不放松,强撑着一口气,以绝强的求生欲作为支撑,挣扎着将快要散架的身体抬起,少年怒视着眼前的妖兽巨熊,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鼓动爆裂,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此时,没有一丝初遇妖兽时的震惊和茫然,也没有和其战斗时的恐惧和紧张,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想,如同岩浆一般爆裂流淌的怒火贯穿了他全部的思维。
、
紧握着满是血液的湿滑樵斧,摆正姿势,鼓动着近乎崩溃的肺泡,开始进行或许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的呼吸。一阵青蓝色的光芒在胸口中央闪烁了一下,少年突然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自胸口中央流遍全身,痛楚在一瞬之间全部消除,浑浊的眼睛也重归清澈,只余一丝鲜红在其中,似有岩浆流畅——猛地睁大双眼,他看着眼前疲乏不堪血流不止,伤口遍布周身的庞大山熊,笑着,又似乎是怒吼着回答自己之前的疑问。
“要砍多少下,才能杀死你?!”
“就这一斧!!!”
闪过巨熊那远不如开始那般迅捷的突袭,抓住了一个破绽,他心中没有一丝迷茫——沸腾的怒火和着凶狂的杀意,双手握柄,举起手中的斧头,然后将全身全灵灌注其中,蛮横地挥下!
如若飞星一般迅捷凶狠的斧光破开了早已被切割的破烂不堪的皮革血肉,沿着骨骼裂缝横斩而过,妖兽凶暴的头颅就这样被砍下,庞大的身躯缓缓倾斜,然后瘫倒在大地之上。
与此同时,满是血液和缺口的樵斧逐渐从手中滑落,感觉到了身体的哀鸣,少年的意识变得混沌,暴烈的心火逐渐熄灭,无尽的痛苦再次重归于身。
“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
这就是死亡吗?
我今日便要死于此地吗?
踉跄后退了几步,倚在树上,沐浴着从巨熊脖颈中狂喷而出的血液,呼吸着这充满着生命力的血气,他忽然想要笑,放声大笑。
以人之躯,搏杀诸多妖兽,最后战而胜之,此事为何不能笑?
所以他大声狂笑着,直至再也笑不出半点声音。
露出满足又遗憾的表情,疲惫的少年微笑着闭上了双眼,之后,呼吸渐渐停止,心脏不在跳动。
这似乎就是他生命的终结。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
沉浸在少年死前最为深刻的回忆中,高川终于理解了周围的景象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心怀不甘的少年最后的愤怒和抗争造成的结果。
整理好这个少年的记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身体能够奇迹般的死而复生,但不管怎么说,高川作为穿越者的确捡了个便宜。
说起此事,他的心中也仍有一丝残留的愤怒在鼓动。
“怎么回事,这些妖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沉声道,他将精神沉浸在少年的回忆之中,企图寻找原因。
……
如同往日,少年打猎收获归来,然而在半路上就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村庄燃起大火,情急之下他想去探查,却又被莫名其妙出现的一大群野兽妖兽围攻——之后,便是刚才回忆时看见的那场奋力搏杀。少年深受重伤,然后在突然爆发的神秘力量帮助下和最后一只妖兽巨熊同归于尽。
这神秘力量由胸口而发,回忆到到此处,高川撩开已经被血浸透,满是血痂的衣服,只见一颗闪烁着淡淡青蓝色光芒的晶石正镶嵌在胸口,流光闪烁,晶莹剔透,犹如前世纪录片中的星云一般,有点点银色的光芒在其中,灿烂而绚丽。
“这位置,形状和颜色……怎么看都觉得是奥X曼的彩色计时器……”小声吐槽了一句。
这晶石神秘异常,根据记忆,来源也是颇为蹊跷。
少年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全部失踪在山岭深处,疑似丧生妖兽之口,村里的大伙聚在一起决定每家供他一顿饭,才让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顺利长大。这份朴实的恩情和好意一直被少年铭记于心,不曾遗忘,所以在看见村庄大火的时候,他才如此愤怒,几欲发狂。
十岁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大山中吃了什么奇怪的灵草灵物,昏迷了三天三夜,再次苏醒之时,满口草木清香,而胸口中央居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半透明白色水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拔也拔不掉,摸上去有种冰凉的感觉,偶尔还会闪一下红光,让人心中一惊。
不过自此之后,少年的力气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劈几根柴火就会胳膊酸痛,满身大汗,到挥手便能用樵斧轻松砍断整巨木,其中变化真是不可思议,但与此同时,他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从原本一碗巴掌大小的粗粮米饭加点野菜就能勉强填饱肚子,到最近的无肉不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