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恩师会如何看待自己,还有那些以笔为刀,舌为枪的御史们,又会如何激烈的对他口诛笔伐。他可不想为了区区几个贱民,从高高在上的云霄打落凡间,从此遗臭万年。
偏偏主人家在这里坐立难安,那两位不识趣的客人却假装看不见,反而自顾自的聊了起来。张侍郎恼火之余却又毫无办法。
好在没过多久,张夫人领着四个丫鬟捧着朱漆描金色百花图案的托盘走了进来,而雪姬则笑吟吟的跟在最后面。
进来屋子,张夫人咬着银牙,面无表情的指挥丫鬟上茶上点心,果真是六成热的狮峰龙井和七成热的大红袍,而八种茶点,分别是:核桃软糖。樱桃蜜饯,奶白葡萄,雪山梅,金丝烧卖。炸春卷,炸响铃,木樨糕,还真的是四甜四咸,虽然都是小小的一碟。却也摆满了桌面。
郭承嗣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张夫人发髻有些凌乱,手背上还有明显被油烫出的几处伤痕。那件昂贵的樱桃红软缎襦裙上还溅上了几点油星子。他嘴角抽了抽,暗暗刚到好笑,雪姬出马,果真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
就见雪姬笑盈盈的上前福了福,甜甜的说道:“世子爷,这些可都是张夫人的手艺。奴婢也算是开了眼界,还偷偷向张夫人学了几招呢!要是哪道点心您吃着满意了,奴婢回府再给你做。”
“这些都是张夫人人准备的?”朱斐露出一脸吃惊的模样。说道:“那可真是有劳夫人了。”张夫人嘴角抽了抽,得到这莫名其妙的赞扬,她还真不知是该哭还是改笑。
原本她没把雪姬放在眼里,她就不信他们身份会高贵到,就连随身的小厮侍女个个都会有官阶在身。她还打算施展一下侍郎夫人的威风,随便找个活给雪姬干。只要把她指使出去,自己就可以乘机丢开手,让丫鬟们去准备这些劳什子的茶点。
谁知当雪姬一不小心把一只青瓷碗给捏成了粉末,又把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给揉成了面团后,厨房里的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个都悄悄的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张夫人只得无奈的屈服了,可怜她这么多年没有做过这些活计,结果弄的她狼狈不堪。尤其是炸春卷和响铃的时候,白嫩无暇的手背上。还被溅上了几滴热油。只不过手背火烧火燎的疼痛,也抵不过此刻她心底那强烈的耻辱感。
她咬咬唇,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郭大人,就算王管事是您的犯人,你抓也就抓了,为何还要如此折辱与他?”原来她一出门就瞧见了王管事那副凄惨的模样。顿时又气。又急,又慌,还有些心疼。到底是嫡亲的侄儿,她终于忍不住为他出头了。
郭承嗣只知道段岭已经把王管事抓了回来,别的还真不知道,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段岭。段岭立刻大步而出,一抱拳,说道:“启禀大人,卑职在抓捕王管事的时候,正好见着他又犯了事......”于是他又把先前对王管事家的所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
陡然听到王管事想要威胁朱儿私奔,被发现了还意图刺死自己岳母。张侍郎的老眼都绿了,那可是他垂涎已久的猎物。自己都还没有弄上手呢!这个做下人的居然还敢来抢。可是再往深里一想,他不禁勃然大怒。王管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图丢下所有亲人,带着心仪已久之人私奔,这里面意味着什么?张侍郎简直不敢想象,一个掌握了自己绝大多数的秘密,又起了异心的人,到了敌人的手里,那会是是一把多锋利的屠刀。
想到这里,他又气,又恨,不由狠狠挖了张夫人一眼。张夫人本是心思灵巧之人,她也立刻想到了这一点。被张侍郎这么一瞪,她那张精致的面皮立刻变得又青又白,异常难看。
眼见他们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扰乱的心神,朱斐忽然一笑,懒洋洋的说道:“这个王管事,还真是歹毒成性。要是继续留在侍郎府只怕也是个祸害。既如此咱们就走吧!不要在继续叨扰下去了。”
“行啊!那咱们就告辞了。”郭承嗣闻言一笑,果真站起来准备走人。张侍郎原本恨不得他们赶快从眼前消失,可是知道王管事已经起了异心后,他又不能这样放他们走了。好歹总要想办法弄清楚王管事此刻的真实意图才行。
想到这里,他偷偷对张夫人使了个眼色。张夫人立刻心领神会,她一扬手,说道:“郭大人请留步,还请容许我为王管事准备一些衣物。就算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这样赤身**的走出去,也不成体统。”
郭承嗣没有说话,倒是朱斐忽然开腔,啧啧的称赞道:“这个小丫鬟不错,会伺候人。捶的不轻不重,甚是舒服。”小丫鬟有些受宠若惊的低低声说道:“谢世子爷夸奖。”
张侍郎一呆,没想到朱斐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这些。可是他还是顺嘴说道:“既然世子爷看的上你,你就跟世子爷回去吧!记住,可得好好伺候,不要丢了咱们侍郎府的脸面。
小丫鬟欣喜若狂,她进了府里以后,才知道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魔窟。张夫人每日的折磨如同软刀子割肉,已经让她心灰意冷的麻木以及认命,万万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逃出去。
她忙放下手里的羊脂玉槌,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