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快走吧。晚了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瞬华你在说什么啊!你让我丢下你?”
艾伯特低声嘶吼,面容因此变得扭曲。他俯身想去背李瞬华,却看到白发少年握着一截恶魔的指骨,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快死的人了,不想折腾了......你快走,赶在他们前面逃出去,想办法联系库洛斯......”
李瞬华眼前一花,他明白这是因为失血过多。
“这把剑......替我找个新主人吧。这是我最后的心愿。求你......”
艾伯特看着李瞬华递来的剑,扑在少年的脚下,哭了出来。
“瞬华......我不该任性!我不该不听你的话......都怪我只想着米歇尔......”
想到米歇尔,艾伯特更伤心了。
“刚才你是想找阿尔杰农拼命的吧......我知道你不是个软弱的人。可你最后选择了救我......谢了。呵呵,以后别这么坑了......走吧。最后的时间,我想安静一下。”
白发少年闭上眼,不再说话。
艾伯特抱着剑,擦干了眼泪。他最后看了一眼李瞬华,终于跑出了仓库。
最后总算是死得有点价值了,哈。
李瞬华的精神开始恍惚,对时间的流逝也没了概念。身上的伤口似乎不痛了,这是因为大脑开始迟钝了......时间过去的很短,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漫长。倦意袭来,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睡过去,直到一双手把他从地上拎起。
“找到你了。”阿尔杰农抓着手中的少年,狞笑。
......
李瞬华靠在大厅的铁桥上,旁边是他的战友艾伯特。
金发青年睁着眼,一眨不眨。血把他的金发染得驳杂,艾伯特的蓝眼睛就这样盯着李瞬华,死不瞑目。
李瞬华想帮他闭上眼,可做不到。
艾伯特身旁扔着一把刀,一把剑,和一颗发光的东西。
六幻、茅山神剑和圣洁。
阿尔杰农在李瞬华面前走来走去,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时而怒发冲冠,时而洋洋得意,偶尔还会抓起李瞬华,给他几个耳光。
阿尔杰农以为自己羞辱了李瞬华,可惜他失望了。白发少年的脸色一直很平静,平静到漠然。
因为他几乎感觉不到了。
血快要流尽,李瞬华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
阿尔杰农羞辱的话语,李瞬华听不到;挥在他脸上的耳光,他也感觉不到痛。
这个圆脸的男人只觉得有力无处使,拎起李瞬华在他耳边大吼。
“你们这些虚伪的驱魔师!那种面对黑暗面对死亡的恐惧感,你们有谁体会过!!”
这句话声音很大,李瞬华听到了。
少年笑了,张张嘴。
口型是——“you*son*of*a*bitch。”
“嘭!”
李瞬华被狠狠砸在了桥上。
阿尔杰农歇斯底里地踢着李瞬华。在他的命令下,六幻被扔进了熔炉。
然后是青铜剑。
李瞬华的圣洁。
艾伯特。
最后——
“跟你的战友一起化为灰烬吧,白头发的杂种!”
......
人在将死之时,感官虽然越来越弱,大脑的精神却越来越灵敏——这是李瞬华的经验。
四周一片黑暗,李瞬华的心里一片宁静。
累了,也厌倦了。
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厌倦了这样的自己。
被生活推着走,庸庸碌碌一无所得。
仔细想想,自己成为驱魔师以后,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
依然是随波逐流,听天由命。
逼急了,逞一时血气之勇,做一回拼命三郎。
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市民而已,觉悟什么的,都是骗自己的。
“被圣洁认可的人才是真正的驱魔师。”库洛斯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自己的希望是什么呢?
是改变命运吧?改变自己的,也改变别人的。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幸福地活着。
想把这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很中二的想法啊。可就要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呢?
总是用理智压制自己的**,还为此沾沾自喜。
自己活了两次,都不敢做做尝试。
如果还有下一次......
我......
黑暗中,一抹绿光。
像是在梦里一样,李瞬华看不清,却知道那是圣洁。
绿光越来越盛,驱散了黑暗。
李瞬华的感官渐渐恢复了,视野里一片火红,他知道,自己是在熔炉里。
六幻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