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绝妙的好词,于是飞黄腾达起来。可这样的,终究是极少数的一部分了。
大部分的歌女还是如同楚风眼前这位一般,样貌寻常,唱腔寻常,才华寻常,在这里厮混着,也只不过是为了讨得一口饭吃。
如果是真正教坊出来的姑娘,并不会在这种寻常的酒肆浪费自己的青春。这里唱曲的姑娘大多是家境贫寒走投无路的人,没有什么其他的技艺可以傍身,又做不到卖身的地步,便在这里打一些擦边球。如果能够被某个光顾的才子郎君看中,娶回家中做一名妾室,大概也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正是因为诗词的日夜浸淫,这里的姑娘们对于才子,尤其是那些真正的才子们,都会渐渐生出一种仰慕之情。
这种情愫就有些像孟母三迁的环境影响,不在于她们天生有没有诗词的天分,只是没日没夜的浸泡在这些文字、曲乐当中,自然而然的,她们便开始能够区分这些东西的好坏,知道什么样的词句是浑然天生的好,什么样的句子只是滥竽充数的东西。
偶尔也会发生那样的情形。某个才子在酒楼喝醉了,被某一个歌女的唱腔所打动,于是为女孩子写出一些温柔缱绻的句子来,致使女孩子一夜成名、身价大涨的。
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有的,也早已被视为了一种晋身的途径。
对诗词歌赋的了悟,对自己未来的期盼……这些因素糅杂在一起,时间一长,对于才子的仰慕,便成为了一种她们骨子里所拥有的东西,很难去除了。
楚风眼前的姑娘也是如此,她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写着的小词,在目光飞快的掠过词句之后,自然发现了这是一首多么优秀的词句。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行文落款的时候,一切就仿佛胸口被重锤击打了一下,哄然一声,惊得她双手一抖,纸片轻轻飘落下来。
赵润之理她很近,微微一怔,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歌女也吓了一跳,连忙去抓,两个人的手便很自然的触碰到了一起。
赵润之心里有鬼,害怕被认出自己是女子的身份,于是触电一般,连忙收手。
歌女却不知想着什么,这时候咬了咬下唇,看向赵润之的目光含情脉脉中又带了几分哀怨与惊叹,复杂的一时难以言说。
其他人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候都不解的看向二人。
“咳——”赵润之假咳一声,退后两步,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尽可能的压低自己的嗓音,显露出男性的粗犷来,“怎么样?姑娘能唱这一首《浣溪沙》么?”
歌女哀怨的看了赵润之一眼,点了点头:“自然可以的。”
“咳!那就麻烦姑娘了。”赵润之不敢去看她,更加疑惑于对方的反应,只假装漫不经心的为自己夹了一筷子炒蛋,放入嘴中慢慢嚼着。
歌女发出一声轻叹,也不知到底为何而叹息。
她重新将手中的词句反复看了几遍,心脏因为紧张而砰砰的跳着,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将这首《浣溪沙》唱了出来: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楚风听着,微微一愣,忍不住看向赵润之。
赵润之微红了脸,冲着楚风做了个鬼脸,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楚风无奈的笑了笑,心想这位姑娘跟徽宗的关系,恐怕要比自己原本所想的还要密切一些了。这首《浣溪沙》写出来不过几日的功夫,这姑娘竟然就已经知道了,其中种种果然很值得玩味考量……
一曲唱罢,歌女有些意犹未尽,赵润之却仿佛收回宝贝一般,将那张楚风的笔迹收了回来,又冲着楚风晃了晃,嘻嘻一笑。
歌女面露怅然之色,更为词句中的情怀所感,这时候看向赵润之的目光愈发殷切了。
“多谢姑娘了。”赵润之笑着道,“姑娘唱的很不错。”
见赵润之与自己说话,歌女的双眸立刻亮了起来,她连忙冲着赵润之施礼,略显慌张的问道:“那个……楚……郎君,这首词,小女子能否在其他地方唱呢?”
歌女前面的话说的含糊,赵润之也没有听清,只是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她不免也失笑起来,道:“这事情你不能问我啊,得问词曲的作者不是?”
说着,赵润之还看了一眼楚风。
歌女听着这话,还以为是对方在应付自己,只给了一个变相的否定,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落与怅然来。
可是另外一方面,歌女看着赵润之,又不免思绪纷乱的想着:早就听人说过,说楚风郎君长得十分俊秀,没想到竟然是这番模样,怕是比寻常女子都要漂亮上不少的。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管怎么说,能够在楚风郎君面前唱上几首曲子,已经是很值得出去炫耀的事情了。更何况,方才那首《浣溪沙》……其实自己基本上已经记住了,就算是楚风郎君不同意自己往外唱,自己也没有必要非得遵守这等约定不是……
“几位郎君……这里的姑娘们,除了奴家之外,也对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