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的舒坦,更不必说赵艺学温文尔雅的嗓音,这一切,都让楚风差点落入一道陷阱当中,很多事情几乎脱口而出了。
赵艺学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炉火的声音温暖的让人想要入眠,角落里侍立着的仆从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发现楚风看过来之后,那仆从便立刻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
几乎惊出一身的冷汗,楚风的面色微微发白。好在整个人都重新清醒过来。
连楚风自己都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在这个时候清醒,并不是因为巧合或者运气,而是因为他之前从齐大那里学会的吐纳之法,让他身体中的一些东西用很快的速度代谢了出去。
“至于那幅人物画……”楚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平静的深呼吸了几次。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赵艺学看着那杯茶盏,面上的表情并没有改变,只是很熹微的叹息了一声。
楚风的目光也落在那杯茶盏上,而后又微微抬起,落在赵艺学的身上。
这个时候,赵艺学已经收回了目光,拿起了自己的那一杯茶,啜了一口。
楚风笑起来,也站了起来:“至于那幅人物画。我不得不承认,再让我画的话,其实很难再画的出来了。我想,这种情形赵大人必然不会陌生,只要是在书画之道上有所钻研的人,大概都明白那种天时地利人和的道理了。就像是王逸少的《兰亭集序》,不论他归家之后再怎么复刻,也无法再达到当时登峰造极的程度。我的那一幅美人图也是如此。想是当时受到了气氛的感染,莫名其妙的画出了那样一幅画出来……那的确是超乎于我自己的能力之外的。所谓神来之笔,大抵如此了。大概是哪一位神仙假借我的手画出来的,与我无关。”
楚风微笑着,眼神清明,反问了一句:“的确是可惜了,不是么?”
赵艺学心中一动。面上却丝毫不显的,轻笑着反问:“什么?”
楚风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眼含笑意的看了赵艺学半晌,而后又分别看了看角落中的那位仆从,以及他自己放到桌子上那一杯喝了一半的热茶。
他看到那仆从紧张起来。阴影之外的地方,仆从的右手因为紧张而攥起了拳头。
“我的意思是,以我楚风的水平,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再画出那样的《美人图》了。”楚风笑着开口,一声叹息,“那样的画啊,却因为一场大火付之一炬了。我自己一直都觉得很可惜的。”
“的确可惜。”赵艺学依旧微笑着,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的瑕疵与问题。
“今日能够听到赵大人如此多的往事,下官实在是三生有幸……对了,还要多谢赵大人的茶。这茶的味道有些奇特,下官从未喝过的,不知是有什么独特的配方,还是有些秘密的产地呢?”楚风淡笑着,状似随意的问道。
“呵,楚郎也是爱茶之人么?”赵艺学笑着道,“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茶叶,岭南的好东西,在这东京城里的确不多见。楚郎若是喜欢,大可经常来我这里,大家品茶论道,也是一件风雅之事。你说呢?”
楚风微微躬身施礼,道:“下官其实不懂茶的,如此珍贵的东西被我喝进肚子里,那就真的是牛嚼牡丹了……大人,今日已经叨扰太久,下官不敢再多做耽搁。手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的,这就告辞了。”
“外面下雪了罢,路滑,楚郎要小心些。”赵艺学淡笑着,话语里的含义意味深长。
“下官只是一个小人物,即便真的滑倒了,拍拍屁股也就站起来了,算不得什么。赵大人却并非寻常人,万一在雪路上行走有了什么差池,怕是不少人都要被问罪的。”
楚风说罢,深深一揖施礼,开门离开。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风雪从房门灌进来,赵艺学似乎并不怎么急切于关门的事情,说话的声音依旧淡然,“你审核待定的考试,被定在了明日。”
楚风微微一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侧身一礼算是应了,便回过头去,步入一场风雪之中。
屋内,久居于阴影当中的仆从走出来,将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赵艺学看着楚风离开的背影被隐藏在房门后面,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小炉子,又起身脱下了厚重的裘衣。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将剩下的茶水泼进了燃烧正旺盛的火炉之中。
滋滋的声音响起,火炉的火焰缩小了许多。
“漫言散都不起作用,这位楚风,到底是何方神圣?”赵艺学再也保持不住方才的笑容,这时候眉头紧皱,有些残忍的笑起来,“一个小小的画学生,竟然连我都敢威胁!滑倒之后还妄想拍拍屁股站起来么?我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做万劫不复!”
“大人,依小的说,这件事情不可着急,需要从长计议。”仆从侍立在一旁,看着那杯被楚风喝了一半的茶水,劝道,“这漫言散我下了两倍的伎俩,别说让人吐露真言了,就连让人昏睡过去都是很有可能的。可是他方才……最开始的时候,明明都已经有了些反映了,差一点点就要将那樊楼之人的身份说出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