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双朦朦胧胧的眼睛,昏昏欲睡了。
宴席已经快入尾声,琴操看着眼前的一片杯盘狼藉,又看了看在一旁用手臂撑着脑袋,迷迷糊糊的楚风,忍不住无声一笑。
此时再弄弦唱曲,又哪里还会有人听。
但终究要唱的,哪怕为了安眠。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及抒情,一丝淡淡的心绪却翻转上了心头。
琴操看着楚风,微微一笑,奏起那首她这几日一直在练习的《卜算子》来。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楚风半睡半醒之间,隐隐约约听到了这熟悉的唱词,以及完全未曾听过的曲调,心里微动。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迷迷糊糊之间,他想要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却终究无法。
“无意苦争春,一艳群芳妒……”
总觉得这嗓音有些熟悉,绞尽脑汁的去想,脑子却仿佛凝固住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零落成泥辗作尘,唯有香如故……”
天籁般的声音。
楚风这样想着,终究,沉沉睡去。
……
……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楚风酒醉后迷迷糊糊的醒来,却发现天色依旧昏沉着。
睡眼惺忪的去瞧,原来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鼻尖上下浮动着微微的湿气,细细去听,果然有细雨敲窗的声音,只是太过熹微了,几乎不得闻。
仔细的去闻,这湿气中似乎又蕴含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似乎是饭香,可是里面隐约又夹杂了一些咸鲜的味道,勾的人食指大动。
只是如今这漏断人初静的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时候做饭呢?
有些奇怪着,窗外又隐约传来了人声。
“楚郎君还没起那?这顿饭怎么办?一直饿着能行么?”声音听着像是张大哥的。
“由他,明知道自己的酒力有多差的,喝成那个熊样子被人送回来,烂泥一般,如今即便是饿到了也是活该。”
这道声音明显带着严厉了,楚风哪里听不出是文端先生的,当下脸就是一红。
自己是被谁送回来的?如今竟然完全没有记忆了,估计是刘正卿,他自己也喝了很多,也不知哪里来的精力送自己回来。
咦?这样说起来也不大对,如今外面还黑漆漆的,文端先生应该不会起的这么早才是,难不成……自己又睡了一天一夜?
一念至此,楚风心下一惊,连忙起身,谁知刚刚触碰到地面上,双腿就是一软,踉跄一番,撞到旁边的桌椅,发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门在瞬间被推开,楚风仿佛被抓到现行的罪犯一般,面红耳赤。
“那个,先生,我……喝多了。真是抱歉。”楚风尴尬着,挠了挠头。
文端先生白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年岁不长,楚郎的酒量倒是见长啊!少年人在外面诗酒风、流,我们这种老人家哪里敢指指点点呢?”
楚风知道先生是因为自己酒醉而生气,心里一时又甜又酸,百味杂陈着,同时又不免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安慰他。
而且文端先生说完转身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完全不给楚风开口的时间。
张大哥门外头抱着膀子看热闹,忍不住侧了脸,偷偷的乐。
“张大哥,你也笑我。”楚风苦笑一声,向门口走了几步。他的目光越过天井屋檐瞥见了一片的星光,不由得微微一愣,“我还真睡了一天一夜啊?”
老张伸出了大拇指,由衷赞叹:“我说楚郎君,老张我一辈子见过不少人喝醉。说胡话的有,满大街蹦跶的有,大哭大闹的有,倒头就睡的也有。不过您这种沾了点酒星儿就能十二个时辰抡圆了睡的,您还是第一个!”
楚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张大哥何必打趣我……敢问一句,是刘兄送我回来的么?”
老张闻言,连忙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冲着内屋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道:“我家阿郎就是因为这事情生气的,郎君您还是少提些。”
楚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张嘿嘿一笑,用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目光打量了楚风一眼,偷偷摸摸的树了个大拇指,由衷道:“楚郎君实在是令人佩服,不过是一夜的功夫,竟然就获得了饮月舫行首的倾心。单是这一手功夫,恐怕就要惹得整个杭州城的男人都不快了!”
“哪儿跟哪儿啊?”楚风挠头,“饮月舫行首,说的是那位琴操姑娘?”
“正是她!”老张嘿笑道,“是琴操姑娘的贴身丫头带了人,将郎君您送回来的,说是琴操姑娘亲口吩咐下来的事情。”
楚风回忆着那道空谷幽兰般的身影,脑子里莫名的有一段若有若无的琴音回荡。
“兴许是琴操姑娘心善,吩咐人把我们这些醉的不省人事的家伙都护送回来了吧。”楚风笑着摇头,“我与那位姑娘一共也没说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