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颂北在大堂哥所在的楼层走出电梯,歪歪脑袋,故意吊儿郎当地说:“周大小姐有没有空?下午一块儿看电影?”
正要迈进病房的周洁雯,差点一个趔趄。双胞胎想着军医院离美丽雅大酒店不远。便主动接过给大堂哥送午饭的任务,这才有这么一出小插曲。
离开医院,兄弟俩火急火燎地直奔喜宴会场。
幸好幸好,宾客们虽然到齐了,但酒席才刚开始,他们不算太迟。
不过看方婉茹脸色不佳,略略有些心虚的贺颂北挪过去问:“老妈,小舅的喜日子,你咋绷着个脸嘞?被人看到多不好啊,还以为你不愿意这门亲事呢。”
方婉茹郁闷说不出啊。
自家弟弟老大不小。好不容易相对个中意的姑娘,挑了个黄道吉日结婚,不想碰到曝出满汉楼大厨使用违|禁|品成分的调味料这则大新闻。这下好了,几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在讨论这个事,还能不能好好看台上司仪主持、新郎新娘互动啊。
方婉茹有心想宽慰宽慰弟弟和新弟媳,怕他们不高兴,本该喜气洋洋的氛围全被这么个糟心的话题给破坏了。
谁知方定晓和李玥自己也在兴致勃勃地谈论这个事。从新娘家到喜宴会场的路上、再从休息室到仪式台,碰到哪个都八卦一句:满汉楼那个事怎么样了?最新播报怎么说?
方婉茹顿觉得一颗火热的红心被无情地扔进了井水桶——瓦凉瓦凉的。
“你说他们俩的心怎么那么大啊,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嘻嘻哈哈、一点都不正经。真是……”方婉茹正愁没人倾诉,小儿子自投罗网凑上来,毋庸置疑被她抓住碎碎念。
贺颂北龇了龇牙,真是亏大了。早知就学贺小三脚底抹油开溜、跑李琪那一桌去了。这个八卦他同样感兴趣啊。满汉楼啊。他好不容易赶在过年的时候收了一大沓红包,前几天好不容易怂恿着贺小三并几个狐朋狗友前去搓了一顿,总算了了他连续两年的新年心愿,谁知才几天啊,居然曝出满汉楼的菜肴调味品涉嫌违|禁|品的消息,店铺也被查封了!简直日了狗了!他被污染的肠胃啊……他那厚厚一沓的压岁红包啊……还(找)给(谁)老(哭)子(去)!
正想找死党们好好哀悼一番他的霉运。可被老妈逮到了一时半会想抽身很难啊,只好绞尽脑汁劝道:“老妈,小舅和李玥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订了婚后两人成天腻一块儿,都老夫老妻了,婚礼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种仪式啦。你看他们两个当事人都不急,你急什么呀,这不皇……黄道吉日别这么愁眉苦脸呀!”
差点就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幸好脑子转得快,及时改了口,不然指定被他老妈赏头栗子。
“可是……”
“哎呀甭可是了。我肚子好饿,你看已经开席了,我们也赶紧坐下吧。老妈你坐哪一桌啊?是不是和外公外婆一起?走走走!我送你过去……”
被小儿子三两句一劝,再加上气氛委实还不错,方婉茹重又恢复开朗。热情地招呼亲朋好友吃吃吃、喝喝喝。
一场热闹的喜宴从十一点过半一直吃喝到下午两点光景。
吃饱喝足又交换够了第一手八卦资料的亲朋好友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和主家道别、然后提着喜糖喜烟说说笑笑地离场。
禾薇因为周悦乐说想和顾绪一块儿再去医院看看贺擎东,可顾绪还得稍等一会儿才到,于是两人坐在角落继续唠嗑。
宾客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方、李两家的近亲。这时,喜宴厅门口突然闯进来一拨气势汹汹的人。为首的竟是刚从牢里出来没两天的俞井。
酒店的保安经理脸色难看地对方、李两家人说:“我们不是不拦,是拦不住,五个保安都被他们打得起不来了。”
“小弟结婚,我这个做哥哥的,哪能不到场祝贺呢。你说是不是啊阿晓?”俞井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保安经理的话,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晃到方定晓跟前。
俞井心里其实呕得要死。
坐了一年零八个月的牢出来,原本跟在他屁股后头“井哥长”、“井哥短”的那帮小兔崽子,如今居然只落得小猫两三只。去监狱门口接他的就一个最早跟他称兄道弟的鹏子,其他人别说他出狱的日子了、恐怕连他这个人都忘了吧。
问鹏子这帮人如今混得如何,是不是人模狗样了就不要他这个坐过牢的井哥了,答案却是“方定晓结婚,个别兄弟去喝喜酒了”,气得他七窍生烟。
妈蛋方定晓那小子年纪还没他大呢,居然结婚了,对象还是李玥。这让俞井不得不忆起当年坐牢的原因——不就是想泡贺擎东的马子、被李家兄妹给破坏了嘛。
说来说去,当初那事还是方定晓搞的鬼呢,不然他俞井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田地?俞家这座华美的大厦也不会就这么哗啦啦倾倒。
自己都还没找那小子算账呢,他倒好,结婚喜宴都不邀请自己,是不认他这个坐过牢的大哥吗?妈了个蛋的!方家不邀请他,他就自个儿去!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