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自己的这一间象是花园中的绣楼,楼下的小花园在此严冬有些光秃秃的,窗畔的几杆修竹也都发黄,地上落着各色枯叶。只有沿墙的两棵青松依旧翠绿,松旁小池塘里碧水盈盈,几尾红鲤逶迤游来游去,偶尔浮出水面。
这时李嫂子进来殷勤问道:“公主,热汤烧好了,公主沐浴吧?”
莲花低头看看自己,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
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莲花靠在桶沿,舒服得一动也不想动。在塔里一年半多了,洗涑只是每日知恩送水进塔,再搬出去。塔里又极冷,沐浴想也没想过,就是头发也是好些天才洗一次,每次都要海寿去天禧寺的大厨房拎几桶热水。
莲花有时候忍不住想,僧人不留发,和闭关不能沐浴多少有些关联吧?
不远处隐隐传来笑语声,箫管弦琴声,“隔岸开朱箔,临风弄紫箫”,难道自己是在繁华的秦淮里?莲花摇摇头,不想去想,沉醉在水雾中,人生此时是美好的吧?
换了两桶水,泡了不知多久,窗外天色已暗下来,莲花才懒懒起身。李嫂子用个大棉毯裹着公主,又拿了大布巾细细地揉****的长发,一边赞:“公主这满头青丝真是又黑又滑”,说着点着了几盏蜡烛,捧了一叠新衣放在榻上。
莲花笑笑不答言,看那摞衣物,却都是淡淡蓝色,各种质料花样款式,自内衣到外衣,华丽素雅兼有。莲花不由得望向李嫂子。
李嫂子解释:“这是除夕那天大君去办的,说是公主用的,不肯让别人去。京城明月轩七彩堂的都让大君搜罗完了”。
莲花抚摸着衣物,想象李芳远一个青年男子,冷着面孔,在花花绿绿的店铺里采购女子的衣物。不由得有些好笑。
李嫂子又搬来发簪罗帕胭脂水粉一堆闺房之物,整整齐齐放在塌边的桩台上,道:“这些也都是大君挑的。公主慢慢用”。说着收拾了浴桶等出去了。
莲花坐在妆台边,无意识地拿起一盒胭脂把玩,淡淡的绯红在烛光下柔和亮丽。李芳远生性孤傲,向来不耐烦这些琐碎小事,却竟然为了自己去买这些胭脂水粉。
莲花望着烛光,心中轻叹,这一生欠他的,如何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