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差的原因，乌鲁木齐天还没有黑；几辆摆渡车来回往复，载着附近的居民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前行。
龙一和靳雪坐在街对面小旅馆靠窗的茶座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小区的大门。他要了份大盘鸡加面和靳雪一起吃，她却嫌饭菜油腻，宁可就着纯净水吃饼干。
一直等到10点左右，太阳才恋恋不舍地沉入西边，街道旁的点点光亮变得明晰起来。靳雪揉着酸痛的脖子，无聊地玩起手机；龙一照旧端着小望远镜，死死盯着街对面。可从上午到现在，除了家庭主妇和老人学生进出外，并没有发现任彬的踪迹。
旅馆的前台小妹不乐意了，冲着他们大喊：“你们到底开不开房啊？我们这儿还有一堆预定呢！”
龙一没有理她，继续对着小区目不斜视。于是靳雪招呼小妹：“给我们开一个标间，先住一晚。”
“还是两个单间吧。”姜瑢的身影彻底从眼里消失前，龙一并不想和靳雪同处一室。
但靳雪坚持只要一间房：“周阿姨交代过我，必须……”
“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标间就标间听你的行不行？”龙一不耐烦地打断她，扭过头接着望远镜观察对街。
两人一直坐到12点，期间添了两三壶茶、叫了两次外卖，还点了几串烤肉——这些东西基本都进了龙一的肚子，但他最想要的任彬却迟迟没有出现。
枯坐整整一天，靳雪靳雪彻底失去了耐心，抱着旅行包准备回房休息。近四个小时的飞机再加一天的坐禅，除了司马高达，恐怕也只有龙一还能做到精神集中。
她拍拍龙一，转身正要离开。龙一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来了！”
“在哪？”靳雪急忙凑过来，似乎忘记自己还在被疲倦困扰。
龙一把望远镜递给她，指着对街的小商店：“那个光头。”
靳雪依着他的指示看过去：晃动的视野中，商店门口站着一个打电话的中年男人，剃光头发的天灵盖在路灯下闪着耀眼的光。他看上去不是很高大，双臂和胸膛却出奇的粗壮，即使被深色短袖包裹着，靳雪也能想象到那两块硕大坚实的胸肌有多么诱惑。
对着电话说了几分钟后，男人转身刷卡走进小区大门，和楼房的阴影融为一体。无论靳雪怎么放大倍数，都没法再找到他了。
“我们要跟进去找吗？”靳雪跃跃欲试，像第一次去游乐场的小女孩。
龙一从手机里调出任彬7年前的照片和证件照，努力回忆刚才望远镜中的光头男子。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做：那身精装的肌肉已足够证明，他们刚才看到的就是任彬。
他打了个响指：“回屋睡觉。”
靳雪怔住了：“不进去找？”她想不通龙一为什么要放跑飞到嘴边的熟肉。
“怎么进去？你有门卡吗？”
“我们可以说是警察，或者市政调研什么的……”
“你美剧看多了吧？”龙一不慌不忙地说，“这里是新疆不是纽约，没有合法证件，保安才不会放陌生人进小区。”
靳雪仍是一脸疑惑，于是龙一宽慰道：“盯梢只是为了确认他真的在这，明天还是工作日，我们只要在他上班时跟着就行了。”
他拿起大旅行包：“你今天表现很积极，我奖励你和我同床……”不等他把话说完，靳雪的耳光就扇了过来。
为了监视任彬，两人7点不到就爬起来，继续坐在昨天的茶座旁，用望远镜盯着对街小区大门。靳雪已经没有了前一天的急躁和怨气，她耐心坐在窗户前盯着对街，等待任彬的出现。但新疆的昼夜温差很大，“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往往日间还处于高温天气，早晚就不得不穿厚外套御寒。天边虽然已经放亮，靳雪却依旧觉得很冷，只好抱着双臂取暖。
龙一见状，从旅行包里取出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早跟你说了，出门不能穿这个，不挡凉不挡热的；把你弄个发烧流鼻涕就不能了。”
“就你能！”靳雪白他一眼，裹紧外套继续盯梢。看她一脸专注的神情，龙一不禁笑了笑，把望远镜递给她，自己则摸出烟点上。
临近10点，一个壮硕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
不等靳雪开口，龙一“腾”地站起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