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呆坐在沙发上,盯着大屏幕上姜瑛和林洛曦的证件照头疼不已。
李森的态度很明确:他必须在周媛离世前提交完整的调查报告。如果能把姜小姐活蹦乱跳地带回来,无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周媛都甘愿替他买单。
龙一知道周媛有病,打从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来。但他从没想到周媛坐轮椅是囿于凶狠的脊柱肿瘤:这种病往往到了中晚期才能被发现确诊。
现在,周媛又用性命要求龙一为自己卖命。对他而言,这样的胁迫不仅过于****,还隐含了道德绑架的味道。
然而龙一没得选:刘玉的刑期即将走入第6年,他需要尽快为父亲铺路办理保外就医,还要给他置办居所,用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关三头的藏毒行为已经让他失去了千万巨款,周媛的委托报酬不能再丢。
至于那个劳什子的大酒吧,也只有七哥的寸光鼠目会把它当做宝贝强抢暗夺。即使真能赚到钱,龙一也不想要——那个埃瑞克·曼森行事太过诡异,而且正邪难辨。龙一可不想和他有任何牵连。
都怪关三头!龙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他把太多的精力和时间用在关三头的事情上,至今也只查到失踪的上海女孩林洛曦在鼓浪屿与酷似姜小姐的女孩同行这一条线索。但摄影师丁超已经死了,这条看似关键的线索很难起到实质作用。
李森说周媛确信绿裙子女孩就是姜瑛,还因此给了龙一免费入住所有云水旗下酒店的VVIP特权。可依照他的调查经验,这条线索来得未免太过容易——在一个遍地小三、捉奸却难如登天的时代,花一个星期就发现失踪7年的女孩概率能有多高?
另外,李森还在电话里隐晦地提到,国外治疗结束后,周媛会转回北京协和或者成都华西。届时负责这件事的很可能是云水的少总姜瑢。
龙一不满道:“怎么从没听你们说过?”
“他是董事长的侄子,前段时间才从瑞士留学回来。在集团里还没有具体职位,但少总有股权,已经进董事会了。”
“啧啧。”龙一砸吧着嘴,“我怎么就没含个金汤匙?”
李森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他把所有压力都转移到了龙一身上,也不考虑这个菜鸟律师兼二把刀侦探能否吃得消。
龙一顿感人生无望浑身无力。他想给靳雪打电话,让她过来陪自己吃晚饭。突然又记起她也接到周媛病重的通知,正在准备行李出国探望。何况自从上海回来,靳雪始终对龙一爱答不理,就算没事也不一定过来。
想到这里,脑仁已经疼得要命,龙一只得软沓沓缩进沙发,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可即便在梦中,那些麻烦仍然不肯放过龙一:他梦见靳雪被某肌肉型男抱着,露着精致的腰部和大长腿嘲笑自己;司马高达为喝酒偷刷自己的银行卡;关三头伸着长舌头说自己死得好惨,旁边曼森殷勤地为他托起舌头;李森和周媛在大酒店包厢里对着他拍桌子砸碗;身穿绿裙子的姜瑛却面朝镜子冷笑,身子像蛇一样和林洛曦扭在一起……
迷迷糊糊中,龙一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阿一,阿一?醒醒嘿!”司马高达摆拉着两只大胖手,左右开弓不停地请他吃耳光。“快醒醒!”
“干嘛呀?”龙一两眼困顿,手脚并用踢开死胖子,一副睡死狗德性。
他眯起眼看向窗外,依旧是眼光普照,车水马龙的太平盛世。于是龙一不满地乜斜司马高达,翻个身想要回笼再睡。
“我靠!”司马高达抱头惊叹,“你特么都从昨儿下午睡到今儿晌午啦!就算不累也该饿了吧?”
龙一一个激灵坐起来:“怎么不叫我?”
“龙先生,30岁以前太贪睡可不是好兆头。”优美的男声从司马高达巍峨的背后传来,“兆头,是这个词吗?”
看见埃瑞克·曼森挂着优雅的微笑走进来,龙一不禁惊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人家自己来的,”司马高达拽住龙一胳膊,帮他从沙发上起来。“我刚出电梯,就见曼森先生立在门口。他说要找你,我就带他进来了。”
曼森拍拍他的肩膀,笑容越发的温暖:“如果不是这位先生,我恐怕要再等很久——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要知道,我穿西装时总被人误解是间谍。”
死胖子脸微微一红,害羞地挠着耳朵。龙一恶心地瞟他一眼,转脸又问曼森:“找我什么事?”
“龙先生,我前天对您说过,我需要您提供资料来办理遗产继承手续。”曼森答道,“我以为您会守约。”
“我很守信用的,可我压根没答应要给你。”龙一没好气地反驳。这个老外未免热心过头,居然找上门来给自己送钱。
“让客户的投资有完美的归宿是德雷特资产管理服务公司的信条。作为在德雷特供职超过20年的员工,我有义务维护任何一家‘德雷特’的声誉。当然,如果您坚持拒绝继承关先生的遗产,我们会在本金偿还银行贷款后,以您的名义将多余收益转往慈善机构。”曼森双手背后不卑不亢,龙一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