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家门，几人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偌大的三居室里，竟然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几样简单的生活用品，用白被单将就垫着搁在地上。墙角处有张席梦思床垫，同样是被白布覆盖；虽然困窘，看起来倒是挺整洁的。
“你一天就这么过日子？”龙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徐汇星城位于徐家汇商圈，房价怎么说都能轻松过2万；可是看看林桢家里的布置，哪像个掏上百万买房的人——屋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大家伙只能挤着床边坐下。
林桢很是窘迫；他端来几个水杯递给龙一他们，话里尽是无奈的味道：“没有茶叶了，喝点白水吧。”
靳雪满肚子疑惑：“林先生，这里真是您的……家吗？”
“我在这儿住10多年了。”林桢脸色黯然，但靳雪的问话依然让他感到冒犯，“全款买的。”
靳雪小声道了个歉，躲在龙一后面不再出声。林桢不满地盯着她，忽然动容道：“我女儿如果长到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了。”
龙一捂嘴咳嗽几声，努力掩饰不合时宜的笑意——他是87年底生人，靳雪只比自己小一岁而已。照林洛曦失踪时的年龄，长到今天也不过20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画过淡妆后，靳雪的确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该死，说好的查案子，脑子怎么又转到她身上？龙一赶紧驱走奇怪的想法：“林先生，我们在网上看到一个叫林洛曦的女孩的寻人启事……是你的女儿吧？”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寻人启事的打印件，展平摆到林桢面前。
林桢颤抖着拿起那张纸，扶着眼镜看了半天：“是我发的，5年前……”
龙一又递给他另外一张启事，上面是女孩的合成照片。林桢只看了一眼便笃定道：“这是我年初才贴在网上的。”
司马高达急忙插嘴问：“上面的合成人像是谁弄的？”
“我自己，”林桢答道，“我年轻时搞过图像设计。”
龙一挤开死胖子，继续问林桢：“林先生，这些年你一直都没有女儿的消息吗？”
林桢无奈地摇摇头，像条垂死病中的老狗：“从她走丢那天到现在，我把半个中国都找遍了。可还是……”
“那你看看这个吧。”龙一拿出丁超的合照，把上面的红短袖女孩指给林桢，“这个女孩，瞅着眼熟吗？”
林桢瞥了眼那张街拍，瞳孔猛地收缩！
中了！龙一心里悄声欢呼。
林桢几乎全身扑倒在照片上，手指尖哆嗦着划过红短袖女孩儿的脸部和躯干。他仿佛把全部的焦点都聚集在了那个二维图像上，细细地观赏她，贪婪地与她对视。到最后，这个瘦小的男人竟然湿润了眼角。
“是小曦……”因为过于激动，林桢的声音颤抖不止，“是她，是我女儿！她都长这么高了……”
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攥住龙一的肩头死命摇晃，嗓音变得嘶哑却饱含了希望和祈求：“你在哪找到她的？你见过她了对不对！她还好吗，还记得家吗？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还有钱！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包括这间房子，求求你快告诉我！！”
龙一很是为难：林桢刚才看照片的动作挺猥琐，但当他忽地扑过来时，眼神里那股子急切又没法让人不动容——这些年他肯定吃尽了煎熬，绝对不比周媛少。
靳雪赶忙跳过来拉开林桢：“林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我们也是碰巧……”
“你告诉我啊！”林桢一把甩开她，双瞳充血逼近龙一，话音已化作哭腔。“求求你告诉我吧，小曦到底在哪儿啊……”
“唉……”龙一慢慢推开近乎失控的父亲，将他稳住坐好，“林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照片是偶然发现的，我们其实什么头绪都没有。今天来这里，我们只是想……”
“你骗我！你是不信我还有钱！”不等他解释完，林桢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