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拜龙一所赐。靳雪恨恨地想着,玉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他撕个粉碎。
她抓起手机,噼里啪啦拨一通猛摁。
“喂?”对面的人似乎已卧床休息,声音里染着不少倦意。
靳雪像遇到救星一般,带着哭腔道:“森哥!我要回去,回成都!”
电话另一头的李森懒洋洋打着哈欠:“傻丫头,说什么梦话呢?”
“我受不了了,他就是个无赖!你别让我看着他了,我要回去,去医院伺候周阿姨!”靳雪再也忍耐不住,伏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
她把脸埋在枕头涕泪横流。三天以来遭受的各种冷遇和恶整,在泪水决堤的瞬间被释放出来。然而,无论靳雪如何努力想在心里把龙一的样貌撕碎,他的老脸却像个幽灵般时隐时现。
李森这时清醒了一些,隔着电话好生安慰了靳雪一会儿。等哭声停下,他才将事实和盘托出。
“这件事董事长已经做了主,她不会让你回去的。”
靳雪从床上爬起来:“为什么?”
“我也不懂,董事长貌似对这个龙律师特别有信心,相信他能找到小姐。”李森耸耸肩。尽管过去寻找姜瑛的工作都由他来张罗,但这一次是周媛亲自上阵,大小很多事情都绕过了李森,他知道的内情也很有限。
“可能是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吧?”电话那边的男人悠然长叹,“那天我听协和的专家说……”
“周阿姨会好起来的!”靳雪斩钉截铁打断了他——她不容许任何人对此有丝毫的异议。
李森无奈继续叹气道:“但愿吧,至少要撑到小姐回来啊。”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透过听筒观察靳雪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说:“董事长出国前,让我交代你一件事情,我一直没说……”
“什么事?”
李森又停了半天,好像这件事要他先给自己加油鼓劲才能说出口。靳雪的心情本就十分糟糕,李森支支吾吾的样子更令她烦躁不堪,忍不住追问道:“到底什么事嘛?”
唉!说吧,反正不关自己的事,反正自己也管不了。拿定了主意,李森重新拾起听筒,语气却像个犯了错的小男孩:“董事长临走前说:如果你被龙律师刁难,千万不能生气。一定要顺从他、跟随他,满足他所有不合理的要求,只要能让他高兴。哪怕……”
“哪怕什么?”靳雪的声音颤抖起来。
沉默了许久,电话那边才传来冷淡的男声:“哪怕,他对你有那方面的要求……小雪,我感觉董事长好像知道你和龙律师以前的事,所以才……”
“啪!”没等他把话说完,对面已经挂掉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阵阵忙音,李森对着听筒摇摇头,仰身继续睡觉。安保培训很辛苦,他每天必须睡够8小时才行。
温暖的水流从莲蓬头中喷溅下来,浴房四面的玻璃很快被蒸汽覆盖。
氤氲中,靳雪赤身裸体坐在浴房一角。她抱起双膝靠着玻璃墙,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水流顺墙面淋在圆润的肩膀、脖颈,沿着她曼妙的身段肆意流淌,最后通过臀尖滑下,汇成小河流进排水口。
白如碧玉的肌肤上,留下一滴滴晶莹的水珠,伸进细密的表皮纹路。靳雪把头埋进膝盖,短发披散下来,俏皮地点着她的肩头,冰湿的感觉犹如蛇虫的触手,不断撩弄近乎崩溃的心理底线。
为什么,为什么周阿姨会做出这种决定,为什么原本待自己如亲生女儿的她要把自己像妓女一样交给龙一?只因为她相信那条贱狗能把真正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么?是不是只要小姐能回来,周阿姨就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她?
水流依旧缓缓留下,无情地打在靳雪身上,和不断涌出的眼泪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