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那遛弯的不是孔老夫子。”龙一阴阳怪气地揶揄他。
白强懒得同他争辩争辩;对这个目无尊长的小辈,他一向无话可说:“现在只查到几个在逃的南方毒贩,他们曾放话要关三头的命。他吸毒贩毒多年,在道上有对头很正常,现场也没有失窃情况,所以暂时还是定性黑吃黑仇杀。只不过……”
龙一追问:“只不过什么?”
白强想了想说:“死的是关三头,队里上上下下都不怎么在意。市委又指示要尽快侦破那个出租司机劫杀案,所以……”
“所以你也不想查!”龙一轻啐了一口,既是恶心白强,顺道也恶心死掉的关三头。“我知道他黑白两道人缘都次,你们出工不出活我理解,搁着我照样这么干。可我现在实在没精力顾及这么多,那边客户跟催命似的……”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肯听话?国内不准有私家侦探。”白强收敛神色严肃道,“找个正经行当有那么难吗?”
龙一“切”了一声:“如果你是老板,你敢雇前黑社会老大的儿子吗?”
他随手道了个不是便扬长而去,那杯凉茶依旧摆在桌上一口没动。
刚发动小面包,白强忽然从队里小跑出来,扒住龙一的车窗说:“那个失踪案,当年家属闹得特别凶,我们老队长没办法查过几天。他去年才病退,就住在老市局大院,你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谢了,白叔。”龙一说罢就要摇玻璃走人,但白强仍扒着车窗,朝小面包远去的方向大吼:“千万别说你是谁!”
不说不就不说么,叫唤什么?说得好像我特别希望别人知道似的。带着满腹的莫名其妙,龙一开着车往市局大院所在的街道驶去。
裤兜里破小米震了一下,是白强发来的那位退休队长的资料:李火,60岁,原市刑侦支队队长,2012年5月因病提前退休。
在资料下面,白强又附了一张照片。龙一点开大图,是一位和白强一样满头皱痕的警官;身穿警常服,两道法令纹深得像美工刀刻出来的沟壑,双目炯炯有神。绝对是那种随便瞪个眼就能让犯罪分子长跪不起的狠角色。
龙一认真端详了一阵那双眼睛,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
破小米忽然又震起铃来,龙一定睛一看,是事务所打来的。
刚划下接听,司马高达便连珠炮似的开火:“赶紧回来!刚才云水集团那个助理打电话了,说马上就到事务所!”
“来就来呗。”龙一擦了把汗,他还以为出了什么着急的事。李森已经说过,那个助理会自己联系龙一,没想到对方却把电话打去了办公室。“他们这帮人未免太猴急了,上午才说完下午就开始监视我……话说你不是应该很生气吗?”
听筒对面的死胖子罕见地带上了几分羞赧的语气:“声音挺好听,估计长得不错,嘿嘿……”
“出息!”龙一挂掉电话,小面包鼓足马力原路返回公园路。看来那位李队长家只能抽时间再去了。
推开事务所门,地上成堆的垃圾早已不知去向,整间办公室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司马高达则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吗?”龙一拉过椅子大剌剌坐下,死胖子那副新女婿上门的样子着实让他哭笑不得——这家伙居然抹了发胶。
“先留个好印象嘛……”司马高达说着说着竟又脸红了。
龙一嫌恶地摸着自己的胃部:“你确定刚才打的不是色情电话?”
哥俩正要斗嘴,忽然有人叩响事务所的门。
“龙律师在吗?”
不等龙一反应,司马高达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去开门。
“欢迎欢迎!”
门“吱呀”一声打开,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龙一回过头,缓住呼吸仔细聆听,心里则火速脑补对方的身高长相发色三围……
他抽抽鼻子,对方喷了少许Dior“真我”香水。虽然是高端品牌,但还算不上顶级奢侈品,足够高收入阶层负担。所以这个女人和李森的二愣子保镖一样,只是个打下手的。
一双范思哲黑色5公分入门级高跟鞋映入龙一眼帘,穿着它们的则是两条细长匀亭的长腿,裹着10D厚的黑色连裤袜。他循着这双美腿一路看上去,是个身穿范思哲黑色夏季职业套装、肩背通勤包的年轻女子。她留了清凉的过耳短发,妆容简洁而精致。
“靳雪?”龙一眼前一亮,“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