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涛愕然:“怎么找来的?”
“我哪知道啊……”
白强忽然挥手打断:“让他进来吧。”
小警察低头带上门离开,不一会儿就又敲门进来,屁股后面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个男人。
“先生们午安!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工作。”伴随着似有似无的奇怪口音,来人愉快地和接待室里的人打着招呼。
龙一扭头看去,对方个头不小,手里提着价值不菲的公文箱。和云水集团的李森一样,他也在炎热的夏天里穿着薄料西装,和那些走街串巷的保险业务员一般打扮。但做工同样精致的皮鞋证明他绝不是寻常的保险业务员。
更何况,这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面对一屋子的目瞪口呆,老外却轻松如常:“先生们,请放松,今天不是愚人节。”
他从西装内兜取出名片夹,挨个分发给屋子里的三人:“我是德雷特人寿保险公司特殊客户业务部主管,埃瑞克·曼森。关先生的保险核查现在由我负责。”
他的汉语异常流利,排除掉口音的影响,简直比播音员还标准。龙一愣愣地盯着这个自称曼森的外国人,想不通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同样不解的还有白强和聂涛:这家德雷特保险公司案发后确实来过队里,请调查关三头案件的警官开具死亡报告。但之前几次都是中国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曼森。
蓝灰色的瞳仁扫过已经石化掉的三人,于是曼森摊开手说:“好吧,如果你们要结束动物园参观的话,请告诉我一声。我的时间不多,希望能尽快开始工作。”
“哦哦!”聂涛听出了曼森话里的不满,急忙拉过一张皮椅请曼森坐下,然后又翻箱倒柜地找咖啡。“这个……曼森先生,您喜欢喝哪个牌子的咖啡,我让人立刻去买!”他可不想因为“招待外宾不周”被上面怪罪。
曼森笑着摇摇头:“******是利尿剂,纯净水就可以了——利尿剂,这个词我念得对吗?”
白强嗤笑了一声,既是笑这老外的学究气,也笑聂涛的谄媚:“曼森先生,您在中国工作,就应该知道警务部门是不能随便进的。我希望您能用中文解释清楚,不然我没法让您随便出去。”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在值班室登记了名字,也留下了证件。”曼森微笑着答复他。笑容温暖而不失礼节。
他把公文箱平放到并拢的腿上打开,取出几份纸质文件:“当然,我也不是来这里办事的——我说过我的时间很有限,所以只能临时挤占你们的工作进程。我的公司会在今晚发来道歉信。”
说罢,他继续无视两位警官,径自凑到龙一面前,微汗的颈部传来淡淡的迷迭香味道。
“您就是龙一先生吧?”曼森微笑着向他伸出大手:“按照德雷特人寿和国内保险法规的要求,我需要核实保险受益人的身份——您带ID了吗?”
龙一傻了一般:“什么东西?”
“就是身份证。”
“哦……”龙一翻出钱夹,把身份证递过去。曼森拿着证件正反面仔细看了一遍,似乎在检查它的真伪。他又抬头看了看龙一,直到确定照片上飞扬跋扈的大男孩和眼前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是同一个人后,才把身份证双手递还给他。
“关先生曾在德雷特人寿办理过一份死后生效的超额意外伤亡保险,”曼森坐直上身,对着龙一朗声说道,“按照合同内容,如果关先生不幸被杀害,作为受益人的龙先生可以获得共计1200万元人民币保险赔偿金。同时,由于保险数额巨大,按照德雷特人寿的要求,关先生必须指定一名德雷特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律师代理他的个人保险业务——这个律师也是我。”
龙一木然点着头,曼森的中文说得太绕,他听起来不是很明白。但至少有一点他听懂了:关三头的确如白强所说买了一份保险,而这个叫曼森的外国人就是他的律师。
可关三头怎么会找个老外当律师……
“原先负责关先生的保险合同的是一位郑律师,但他在周一辞职离开了德雷特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关先生已经遇害,无法联系到他本人。得到警方通告后,公司启动应急程序,指定我负责关先生合同。”说罢,曼森满是歉意地看向龙一。
“我们很遗憾您失去了自己的哥哥,但在确定您和关先生的死亡没有关联前,德雷特人寿不能启动赔付程序——关联,是这个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