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关闭,李森向装卸工们打了个招呼,扭头塞给龙一一把钥匙和门卡:“7年前的老房子就在龙庭山水,有任何需要可以自己去找。龙律师,董事长找了小姐7年,也失望了7年……”
又考虑了半天,李森才缓缓道:“如果你不想她太失望,就至少认真地去找一找!”
说罢,他钻进厢型车,留下龙一一个人发愣。
司马高达冷笑:“听口气,咱不是第一个违约的?”
“跟我有关系吗?”龙一白了他一眼,径自走进电梯。
十几个箱子占据了办公室的半壁江山,司马高达睡觉用沙发上还撂了两个小的。胖子很不高兴,从箱子下面抽去被压着的毛巾被,扭脸问龙一:“现在就开始翻吗?”
龙一把纸笔递给他:“先全部统计分类,抽时间慢慢看。”然后从兜里翻出硬盘,“这里面有警察调查记录的副本。你先看这个,把重点标出来。”
“那你呢,你做什么?”司马高达不满道,龙一似乎没有给自己派活。
龙一把硬盘拍到他手里:“今儿礼拜六,我得先去探监。”
下楼去过超市,龙一就开着小面包来到市立第一监狱,在管教干警的引导下穿过层层铁栏,带着大包小包前往会见室。
等了将近两根烟的功夫,狱警押着一个苍老的男人走进来,摘下手铐后命其坐到龙一对面。
他正要开口,父亲却先责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去……”龙一满头黑线,瞪着父亲花白的发茬哭笑不得,“哪有探监反被亲爹撵的。”
父亲根本不买他的亲情牌,吹胡子瞪眼道:“你一个月来一次,把客户的事耽搁了怎么办,快三张了还分不清主次?”
龙一恨不得把脸埋进桌舱:“我看我爸有错么?快六张了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儿教训,警察同志都笑了……”
父亲扭头看门口,狱警正低头用力憋住笑脸,他立马迁怒儿子:“教育你还有错了?我是你爹,关心你是我的义务!”
“那谁来关心你?”龙一反问。
“你当那几个是跟我进来旅游的?”
龙一瞬间闭嘴,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在斗槽上完爆他,恐怕只有这位亲爹——他压根没法还嘴。
“你来了也好,”父亲忽然想起了什么,“带肥皂没?我原先那块用完了,洗面奶也没了。”
“我次……”看着快把腰笑断的小狱警,龙一捂脸遮住行将崩溃的表情,“你一天都在号里搞些什么鬼……”
父亲登时甩给他一个大片儿砸:“小变态!洗衣服不用肥皂难不成用板砖?”
“早说么……”龙一好一阵大喘气,想要切入正题,“爸,我接了个案子,但……”
不等他把话说完,父亲就摇头表示不想听:“干这行得有节操,不能泄露客户隐私。”
“接了委托没几天,有个男的给我打电话,”龙一压低声道,“他喊我‘刘梓龙’,还让我小心。”
父亲当即收敛神色:“你确定不是老同学开的玩笑?”
“他们不知道我现在的号码,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龙一耳边浮起那个苍白干涩的声音。
“当初以为趁着你在外面上大学,改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把你拖累了。”父亲低头沉吟。“我现在判了无期,也没法找人罩你……”
“再怎么改,你都是我亲爹;何况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能自己照顾自己。”龙一好声安慰着父亲,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到桌上,“烟是给管教同志的,你继续努力戒。表哥也托我带箱奶给你……”
父亲双拳紧握,极力克制掀桌子的冲动:“怎么还跟他混了?我说过多少次,这个废物迟早把自己祸害死!”
龙一急忙稳住他:“他认识人多,我经常找他弄黑材料之类的。前几天又接了云水老板娘的……几个活。他们成分太杂,我想留条后路。”
“那也不能找抽大烟的!”父亲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便要狱警带自己离开,“我给战友上书法课迟到了,你早点儿回去吧!”
出门前,他还不忘提醒儿子:“别再跟他来往,就当这门亲戚死绝了!”
探望过父亲,龙一又去接待室和管教聊了一阵,临近正午才离开监狱。
开车回市里的路上,龙一看着副驾上的那箱奶,眼前挂着一个大写的别扭。最后干脆停车靠边,把奶扔进垃圾桶,心里才消停一会儿。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系统消息:三十万订金已经汇入账户——从今天开始,龙一和周媛的委托合同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