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酒店的一楼大厅旁边有专门开辟的茶秀,里面分成了一个个小包间,环境优雅清香。龙一和司马高达占据其中一间,神情木然地看着面貌清秀的茶博士演示茶道。
周媛的女儿叫姜瑛,是市里五金中学的高一学生。7年前的深夜,她突然跑出家门,从此人间蒸发。如果还活着,她今年应该已22岁。
7年来,周媛动用了她和集团的无数资源,始终没能找到女儿的任何踪迹。警方也从刚开始的积极配合查找,到后来慢慢失去了耐心。毕竟每年失踪人口那么多,他们没法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一个富二代身上。
几年后周媛换上了抑郁症,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女儿找不回来,她在集团持有股份的去向也被搁置起来。有异心的董事因此借机生事,想要霸占酒店。
于是找回女儿就成了做不到也要去做的事情。
两人看了快半个小时茶道,一直熬到茶博士躬身离开,司马高达才不耐烦地说:“不妥。”
龙一两眼直勾勾瞪着眼前泛着清香气息的茶盘,似乎还在回忆茶博士的身姿。听到司马高达出声,他连脸都不转:“什么不妥?”
“这案子不妥。”司马高达脸色阴沉得可怕。
“因为她开价三百万外加三十万订金和无凭报销吗?”
司马高达骨碌碌转着骰子似的小眼睛,压低了声音:“先拿个没问题的案子试你,现在又说自己闺女不见了让你找……正常人哪是这路数?”
“她不是正常人,她是开酒店的大老板。”龙一端起茶杯递给胖子,给他看自己的手机短信,“二十万已经转过来了,这人说话算数。”
“她就是让你以为钱好挣,其实是要埋坑等你。你现在拒绝,至少还能保住二十万!”司马高达今天铁了心要做阴谋论者,不管龙一说什么,他都极力反对接这个委托。
龙一也有他的顾虑:他觉得周媛的开价固然有财大气粗的原因,可她的钱未免太像大风刮来的了。不过相比价格的优渥,龙一想接委托是因为他完全想不通。
“她为什么要给我挖坑呢?”
司马高达顿时语塞:他的确拿不出像样的理由,只是直觉上有异样的错觉;但万一那不是错觉呢?
“母亲是没法为孩子理智的吧?”龙一起身离开茶秀,留下司马高达一个人。“我先签合同,找不回姜小姐退钱就是了。”
一个小时后,龙一终于回到茶秀,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周阿姨追加了一条。”他兴奋地说,“要是能把孩子带回来,就聘我做云水集团的法务顾问,全职兼职自选!”
司马高达扣着鼻孔不说话,跟他上车回事务所。
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依照约定,李森把装有姜小姐失踪事件资料的硬盘当场交给龙一——显然他们已经计划过这一幕。
龙一又提出要姜小姐的个人物品,李森为难地转向周媛。看到董事长点头,他才表示东西需要整理,会在第二天直接送到“无冬”事务所。
还有件事让龙一莫名的心疼:周媛放下笔,让小护士搀扶着走到他面前,颤巍巍弯下腰,送给他一个90度鞠躬。
“拜托您,把我的瑛妹儿找回来!”
李森带头,全场的保镖也立刻学着老板的样子,齐刷刷朝龙一躬身行礼:“龙律师,拜托了!”
那一刻,龙一感到心里沉甸甸的。
司马高达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鞠躬就把你收买了?”
“你不懂。”龙一不想给死宅兼阴谋论者多解释什么。何况保姆的案子已经解决,他可以暂时去头疼另一件更麻烦的事情。
第二天清早,李森电话通知龙一,姜小姐的东西已经送到事务所楼下。他赶忙叫司马高达下楼去接,自己穿上衣服就往写字楼赶。
小面包开到写字楼时,李森正在指挥厢型车卸车。司马高达则睡眼惺忪站在旁边,摸着大肚子也不帮忙。
龙一埋怨了他几句,堆笑着掏出烟递给李森。后者摇头表示不会,然后继续指挥装卸工。
龙一发愁地看着那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怎么这么多……”
“除了家具电器,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李森答道,“董事长很重视这次委托,以前警察来找东西,她都没这么配合过。”
“您跟着周阿姨……董事长很久了吧?”
李森点点头:“退伍第二天就给她当保镖,已经10年了。”
“所以您也知道姜小姐的事情啰?”
“那天我陪董事长在外地谈项目,接到消息就连夜往回赶。”李森神色黯淡,好像姜小姐失踪全是他的责任,“谁都没想到小姐会离家出走,早知道就留几个人在别墅了……”
好端端的人突然没了,无论是谁都没法接受吧?看他感伤起来,龙一也不禁有些触动:“这些年,董事长一直在想着姜小姐吗?”
李森挂着“这也算问题”的表情看他:“每天一次,每次一天。”
车厢门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