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油的备用药。15天前,有人送来新引进的点心,保姆尝了几个当晚饭,感觉挺不错,可她的心脏却承受不住高酪胺的洋点心。于是她赶忙翻自己的甘油片,但甘油片吃完了。这时她看到了苯乙肼……”
李森伸手挡在龙一面前,阻止他继续向自己靠拢:“您不必再讲了,我已经全懂了。”
“可我不懂。”龙一声音里缠着淡淡的煞气,“这明明是董事长的家事,可从始至终都是你李总和我接触,人员安排也由你一手指挥。你口口声声说受董事长的指示找我调查,却连她是女的都没告诉我。更蹊跷的是,伺候了董事长二十年的保姆,竟然到死都不知道,她的老板有抑郁症?”
似乎看到龙一有些不对劲,青皮保镖们默默挡到了他面前,强行隔开他和李森的距离,防止他出现过激举动,却被李森摆手驱开。
他盯着那对乌黑的瞳仁:“龙律师,我们只谈报酬不行吗?”
“我怕自己有命拿没命花。”龙一瞄了眼司马高达,后者两根粗腿正止不住地打哆嗦。他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只能打电话让警察带我走。”
“那让我来说吧。”
门外面传来苍老的女声,龙一扭过头,身穿丝质外套的老人坐着轮椅,在两个小护士的照看下朝自己走来。
龙一瞬间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老人摇着轮椅来到会议桌主位。她瞥了眼森哥,后者识相地起身退到青皮之中。龙一立马畅快许多。
一个护士高举着输液瓶,露出嫩藕似的小胳膊。龙一不动声色地咽下口水,认真向老人鞠躬——基本的礼数绝不能少。
“龙律师,我就是周媛,是我委托李森联系您的……”老人礼貌地伸手向龙一问好。
她的右手没有插留置针,手背的血管处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
“失敬了,周董事长。”龙一注意到,这位“老人”并没有多老,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然而她的发色银黑掺杂稀疏异常,消瘦的脸颊和身板也与刚过天命之年的女人大相径庭。
云水集团向来低调,外人自然想不到,这个从旅游区发家的酒店大户的掌舵人会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太。
“叫阿姨就好,太生分了不好相处。”周媛温和地笑着。
龙一心下大快,给李森飞去得意的眼神,抻着懒腰坐回椅子里。
“龙律师,相信您已经明白了:保姆是怎么死的我早就清楚,但我特地用它来考验您。”
“想到了,但我不懂您的用意。”龙一看了眼侍立的李森,“您不可能只想看我成不成。”
“这么做的确是为了评估您的职业水准。”周媛笑道,旋即调转话锋,“不知道龙律师是否接过失踪案?”
她冷不丁问这么一句,龙一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嘛,打我入行到现在……”
“您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龙一认真想了一会儿,抬头答道:“从来没有。”
周媛表情里明显多出几分失望,似乎对他有些怀疑,但还是像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说:“也许您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话音刚落,大屏幕忽然黑屏,很快便重新点亮。龙一抬头看去,他的PPT幻灯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一张黑白单人照,是个扎马尾辫的女孩。
她看上去绝不超过18岁,正对着屏幕外的人们正在甜甜地笑着,酒窝周遭聚起好看的婴儿肥。
周媛看着龙一,一字一句:“很抱歉绕那么弯子来考察您,但我第一次请私家侦探,不知道怎么验证您的能力,所以才……其实我想请您帮我找这个女孩。”
龙一再次不动声色地咽下口水,抬起头问道:“她是您什么人?”
“是我女儿。”
粉红色的闺房瞬间浮现在眼前。
龙一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李森不告诉自己周媛的性别,为什么集团里有人想抢班夺权,为什么贴身保姆也不知道周媛有抑郁症……
因为她是个母亲,但她的孩子不见了。
龙一脑补了下小太妹打扮的大小姐拿着信用卡满世界消费的情景:“您女儿是断联、离家、走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失踪的?”
“算走失吧。”周媛想了想答道。
果不其然。龙一掏出小本子,示意司马高达同时在电脑上记录:“什么时候走失的?”
“7年。”
“呐尼?!”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周媛的语气仍旧平缓如常:“到今天为止,我的女儿姜瑛已经失踪7年2个月零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