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至于龙一——作为本市“唯一干这行的”律师,他只需要在调查报告尾页签字并盖上“无冬”事务所的公章,就可以拿钱偷着乐。这么一想,自己似乎赚大了。
何况他也需要钱。
“我必须接这个活啊。”龙一哭丧着脸开始诉苦,“两万订金都收了,你出院的钱还是我用订金付的……”
司马高达恨不得一身肉砸死龙一:“那你捞我出来做什么?!”
龙一指着他手里的尸检报告:“我看不懂化学名词。”
“……你他妈不会百度吗!”
“就算我自己搞,你也得出院。”龙一拍着好友的肩膀,神色艰难,“明年办公室和房租还没有着落。你再住疗养院,我只能去抢银行——说不定还得涉黄。”
“你……”司马高达脖子通红拍案而起,旋即又悻悻然坐下,像霜打了的变异茄子似的瞪着龙一,一口气吸掉半根烟。
龙一同样抽着烟和他对视。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说完了,眼下就看司马高达愿不愿理解自己的难处。
末了,司马高达有气无力地把报告递给龙一:“说吧,哪些地方看不懂。”
龙一立马来了精神,指着报告页里的内容:“这个‘毒物鉴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法医毒化分析,区分人是毒死的还是猝死的。”
“那‘酪胺’呢?”
“你没喝过酸奶吗……”
哥俩就这么你问我答地互相斗槽、不停拆台,把该弄明白的概念研究了个七七八八。可无论龙一还是司马高达,谁也说不上来案子到底该怎么查。
如果正经地查,到头来只能退钱了事,可钱已经被龙一用了。若是依着那保安头子,做份假报告出来,结果则很难预料:轻者“无冬”事务所跟至少一个云水股东结梁子,重则令龙一被警察带走。
直到头皮挠破,龙一也没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眼见日暮西陲,他干脆拉着司马高达下楼,准备先填饱肚子再做计较。
两人刚走出电梯,兜里的破小米又闹腾起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
司马高达一脸鄙夷:“都什么年代了……”
来电号码显示“未知”,龙一示意胖子不要讲话:“喂?”
听筒里无人应答,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喂?”龙一环顾四方八面,信号明明已经满格了。
好一会儿,才传来苍白干涩的声音:“刘梓龙?”
龙一登时浑身寒毛倒立:“谁?”
见他眉头紧蹙,司马高达也没了吐槽的兴致,好奇地睁大眼睛。后者正恨不得钻进听筒瞧个明白:“说话!到底是谁?”
“你要小心。”听筒里只剩阵阵忙音。龙一呆若木鸡地瞪着手机屏幕,不知是愣神还是做梦。
“阿一,阿一?”司马高达试着甩给龙一两巴掌。他猛地抬头,乌黑的瞳仁在黄昏中格外醒目。
“那个……你一个人先吃,我去办个事。”他塞给司马高达一张百元钞,不等他答应就跑进路边的小面包绝尘而去。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个白天的城市终于安逸下来,开启五光十色的夜生活。
坐落在英大路南的“MIX”酒吧门口人声嘈杂。几辆车堵在路口互不相让,导致整条街陷入停滞。车主们却挡在当中大声对骂,谁也不肯先挪。眼见没法继续前行,龙一干脆把小面包开上人行道,给雨刮上夹了张名片便匆匆沿着跑进“MIX”。
酒吧里的灯光如群魔下凡一般胡乱闪烁,照耀着舞池中放肆热舞的男女。龙一艰难挤过人群,跟舞场保安对吼了半天,对方才引着他去二楼的小办公室。
酒吧老板关三头穿着花衬衣坐在皮椅上,正和坐在他大腿上的女人调情。龙一冷不丁冲进来,吓得两人险些栽倒在地。
“阿龙啊?”看清来人后,关三头喜笑颜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拍拍女人的屁股,后者乖乖低头跑开,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龙一拽了把椅子大剌剌坐下,汗液沿着胸口不住往下流,看得关三头心疼不已:“看把你累的……忙什么呢。”
“问那么多干嘛。”龙一剜他一眼,“帮我查个事。”
“又打听什么啊?”
“云水酒店。”
关三头打了个激灵:“惹他们家干嘛?”
龙一懒得跟他多解释:“赶紧把大小老板都查一遍,挖点料给我——别整花边新闻,要有用的。”
“好好好,给你查就是了。”关三头灰溜溜点着头,转瞬又亲热地问,“最近去看你爸吗?”
龙一摇头:“下周再说吧。”
“那你到时记得帮我给二舅带箱牛奶哈,给他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改造……”
“你特么会不会聊天儿!”龙一赏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抬腿就往外走。关三头却不依不饶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