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块呀?”他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叫春寿来!”
他一听婉容传唤,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主子,找奴才有嘛事?”
“你昨儿个,给了赵兴振几块糖?”婉容佯装生了气。
“我,我……”孙耀庭被问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地认错。
婉容见他张口结舌的样子,反倒高兴了。“唉,你这孩子呀,嘴真馋!怎么说你好?”
”主子,您想,奴才给他跑道儿,为他送去,路上还不吃几块?”
“瞅你这花言巧语,算了吧。”她又掏出了一匣子洋糖,朝地下一撒,“赏你们糖吃!把别的人也叫来……”
婉容对底下人挺随便,从不摆什么架子。而平时,文绣从不到婉容这边来,逢年过节才按照规矩到婉容这儿来走走形式。见了面,她要向婉容请安,也只是满族女人平时请的“蹲安”,并没有那种“大礼”。其实,她俩是相互行礼,还得用手扶一下膝盖,只是婉容行礼浅些,文绣相对深些,一声相互道好,也就了事儿了。
对待文绣,溥仪起先也算不错,她进了宫,溥仪亲自将伺候自己的得力太监刘兴桥遣去,服侍她的生活。而刘太监在府内的名字“德寿”,还是溥仪的父亲给起的。不言而喻,他是伺候溥仪父子两辈、又是溥仪从北府带进宫的贴身太监,可见溥仪对她不薄。
另外伺候她的太监,一个是张文洋,一个是李太监,都是宫里有经验的过来人。她走到哪儿,这三个太监就跟到哪儿,称得上是俯首帖耳的随从。
一次,文绣到储秀宫婉容的住处,事先也没打个招呼,带着刘兴桥等人就进了宫。
“哟,您来了?”孙耀庭见了刘兴桥,一打千儿。
“这不,淑妃也来啦。”刘兴桥一指屋里。
“我得喝点儿水。”正说着,文绣出来了。
“奴才给您沏茶去,您稍候我就来。”
“别价,”文绣一扬手,“你们这儿有小桶儿吗?”
“有,有……”孙耀庭闹不清她要干什么,连声地答应着。
“那给我打点儿"井不凉"来!”文绣一口道地的京腔。
他明白了,淑妃要喝井里现打上来的凉水。他忙颠颠儿找来了个干净的小水桶,从院中的深井里打出了多半桶凉水。
“倒喽!”文绣站在井边盯着打上的凉水,见孙耀庭倒掉桶里的水后,又麻利地吩咐:“得,再打一桶凉水上来。”
这一桶凉水打上来后,他给她拿来一个茶碗,慢慢斟满。文绣接过,一饮而尽。“走吧,”话音未落,她走了。
他耽心淑妃弄不好会肚子痛,过后,还特意问刘兴桥。“上次,淑妃喝了我打的"井不凉",碍事不?”
“咳,没事儿。她身子骨儿挺不错,一年到头不闹病。淑妃呵,就是这脾气。”刘太监无可奈何地说。
“淑妃和咱万岁爷,看着咋不那么近乎呀?”孙耀庭凑上前,与刘太监叨唠起了悄悄话。
“嘿,甭提了,乐子大啦。”刘兴桥一撇嘴。
“咋的?您给说说嘛……”
“说起来,她和万岁爷那叫别扭哟,在北府里我可没见过这样儿的。就说万岁爷去她那儿吧,我们传报了,她也不出来迎驾。有时候,万岁爷与她开玩笑,到了她的窗根底下敲窗户,她连头都不抬,只当没听见。嘿,直到万岁爷进了屋,她那儿才肯起身。万岁爷走的时候,她要是正写着字,也不马上站起来。这,哪儿像个妃嫔啊?”
“按说,他俩都是看过帖子的,不应该相克呀。”
“单论属相来说,他们也没事啊!”
“哎,谁也难说清这码事儿。”他幽默地吐了一下舌头。
“瞧着,她对咱底下人还蛮不错嘛!”
“就算可以吧。可有一样,我刚才说的你可甭瞎传呀。”
“哪儿能呀,您放心。这点儿准头儿我还有。”
伺候婉容这一辰子,孙耀庭毕竟得了好儿。在永和宫那阵儿,全部俸银也不过折合一千五百块大洋,除去花销,也就能剩下千八百块。当溥仪裁人后,剩下的太监减了年俸,一年能落下个四五百块大洋就不错了。在婉容这儿当差,不说别的进项,单单月历就是十两银子。如果再算上逢年过节、溥仪生日伍的当时一两银子折合一块三毛三现大洋,他的手头阔绰多了。
见婉容憋在储秀宫里,活像坐牢狱。他倒想起了乡下人的一句话,“皇上、草民,各有所愁。”她的愁,谁也解不了。她成天眼巴巴地盼着有人进宫,陪她玩一会儿。
天从人意。溥仪来了,还让随身太监推进了一辆崭新的德国自行车,锃光瓦亮,蓝光闪闪。“来,让皇后学学骑自行车。”
在太监的搀扶下,婉容跌跌撞撞地练了几天,居然勉强能在院子里转圈了。她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成天价在储秀宫练开了自行车,溥仪见天来,一天不拉,站在一旁,眼瞧着她练骑车。
在一群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