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头闪现了瞬间，光一眼，一眼足以让两人的内心世界奔溃。
双手已经松动，奈落本想放手，可拉弓岂有回头箭？于是索性心中一横，反正挨一棍子不会死……好吧，虽然是铁的！
嗙！闷头一棍，那人抽搐了下，似乎刚想说什么，但强烈的剧痛袭来，脑浆仿佛被震得像浆糊那样绞作一团，接踵而至的眩晕感让他语无伦次了“：接……接……接住……”便瘫软下去。
这一下确实够猛，震得手心生疼，棒槌脱手后奈落迅速接住他手里的东西，只是晃灭了烛光，无法看清具体的样子。
忽然间，剧烈的火光轰然燃起在五米开外的地方，那是一个浇了火油的柴火堆被突然点燃，火光映红了周围一片。
呆滞地望着眼火堆旁的人，那人青衫落拓，在微风中微微杨起的长发遮蔽了大大半张脸，隐藏其中的瞳孔倒映着肆意舞动的火光，火光中跳动着的暖意。
“清玄老师，你不是……”奈落忽然哽住了，余光扫过手中之物，不觉润湿了眼眶。
那是一个摆在大白瓷盘里的羊腿肉，紧致的表皮上依稀可见用酱色的汤汁浇成“生日快乐”的字样，手法粗略得甚至能像当时那人急切的心情。奈落低头添了一口，眼泪从鼻尖悄悄地滴到盘子里——被在意的味道，足足半分后才缓缓抬头。
“生日快乐！小落终于成年了！”林清玄笑道。
“这羊腿有点打咸，闷煮的火候也比老倌差远了，而且好辣呀！”奈落吸了吸鼻涕，有意无意地揉着眼睛，言语含糊不清“：话说这是老师你亲手下厨吗？在我印象中你可没做菜这项技能？”
随即嘴角上扬，饱满的笑容一瞬间在脸上露出，发红的眼眶被火光不留痕迹地掩盖住。带着隐约的焦味，奈落可以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用尽解浑身数试图征服一只羊腿的尴尬模样。
“你觉得呢？”林清玄笑笑，“做菜并不是用点内息就能成功的完美艺术，我的能力也仅限于让这门艺术在体内升华而已。”
“难道你也是走祭祀品里顺来的？”奈落摸着下巴，“也不对啊？羊腿就那么一个……”
“不知道你为什么说也，但我可以肯定你马上就要遭殃了。”林清玄鄙视地束了根中指。
跟奈落独处的时候林清玄是完完全全的骚包，带着中年男人都有的怪癖，身上找不出一点导师的模样。
忽然察觉后颈微凉，奈落立即自觉地举手投降。但脖子还是被强有力的手腕从后面勒住了，刚才那人醒来，无声地捡起地上铁铸的棒槌在奈落头上一下又一下的敲打。
“小兔崽子还敢不敢偷袭我了？嗯？我让你接住我，你到好，看见吃的老倌也不顾了！”
“老倌饶命啊！”奈落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小人儿欢呼雀跃，但他苦着脸求饶，“：不是说好我一个人留守吗？谁叫你大晚上的没事儿四处溜达，我还以为家里招贼了呢？”
“还怪我咯？怪的也太离谱了吧？”老倌放开奈落，又很虚张声势地朝他头上来了一棍子。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老倌知道孰轻孰重，所以每一下都把握着分寸，只是象征性的做做样子。
“小落还是老样子啊，真是一点没有成人的思维逻辑，我和老倌特地请假来给你过生日，不过看样子你还没记起来吧？”林清玄扶额长叹，缓缓道出“：我们三天前就策划好打算给你惊喜了，可真苦了老倌啊，费尽心思兜了那么大一圈把你引过来，却白挨了一闷棍。早知道你小子那么手黑，就换我上了，那我会一掌轰飞你！。”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冲动的罪过。”奈落嘟囔着转过身去，“老倌啊！我对不……”起字忽然卡住了喉咙，和一大泡口水咽下了肚子，奈落顿时哑然失色。
一样的声音，熟悉的语调，被时间压低的背，却是一张极其陌生的脸。当这一切组合起来毫无违和感的出现在旁人眼里并融洽地衔接在你的生活中，就像现实突入梦境般突兀。奈落惊愕中疑惑万分，眼睛确定他不是老倌，而内心却做着强辩。
奈落转而向林清玄求助，林清玄一脸淡然处之的表情似乎是说“：对，没错，就是他！”
冷淡了几秒后，林清玄实在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地前仰后翻，“老倌你看小落脸上一个大写的囧字。”
顺着他嘲弄的目光看去，老倌泰然自若地撕开下颚出的接口，随着皮肤似的面具缓缓揭开，干枯的皮肤显现无疑，接着是斑白的双鬓，刀刻皱纹但饱满的天堂也露了出来……心口的某个东西猛然抽动了下，奈落失声道“：老倌……”
老倌拖住奈落的脸庞，用拇指擦掉眼角的泪痕，低声说道“：都大人了怎么还说哭就哭，高兴点，今天过生日嘛！”说完又放声大笑起来“：哈哈，被我吓到了吧？这下咱们扯平了。”
三人狂笑着，任凭声音点燃寂静的夜空，将夜间熟睡的生灵吵醒又如何？就着愈燃愈烈的火焰在干柴见舞动，哪管他人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