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似乎有那么半秒的停留,就那么一瞬间,奈落与树干像是被凭空定住的,如果奈落经验丰富且意志坚如磐石,那半秒的时间已足够让奈落逃出生天,说到底还是太弱太年轻了。
树干猛然仄歪,身体迅速跟上,先是脚下一沉,仿佛被什么人用手死死拽住,杂乱如麻的大脑里忽然一片空白,耳中充斥着吱吱呀呀的断裂声与“簌簌”的声响,树叶如同雨下。
旋即,木材崩溃坠落的声音叠加上奈落灵魂出窍般狂吼,譬若惊雷,在沉寂的山谷中回环震荡,不绝于耳!
“救命啊!”
沉寂的大山像是被吵醒了一般,忽而又恢复了先前的喧闹,并且更欢快更加频繁。或许说是像是在看演出一样,更要贴切些,整座山可以说是在看奈落的独角戏——高潮将临,观众鸦雀无声、安静观看;激情谢幕,瞬间又掌声雷动!
“呸呸,果然连树都在嘲讽我吗?”从一团枝叶中挣脱,奈落吐出几片叶子,但无法阻止味蕾又再一次充斥了苦涩。
“居然自比飞鸟,太可笑了!我曾经仰望天空,并且期许能像鸟一样能翱翔天际,但现在我只能低头担心腰杆不再垂下……”
声音略微发涩,奈落扶额,手掌遮住了脸,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正如林钺对自己说的那样“:站上树梢我们就能变成小鸟飞过断崖么?别傻了,当你发现双手无法逆转失去的无力感,你才会明白力量有多么重要!”
“也许我的确没什么可以失去吧?”奈落喃喃道“:因为我的人生根本一文不值!”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了一半,山里要比外面晚的更早一些,四周开始变得昏暗,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蛆虫般钻进大脑,风掠起黑色的雾气在草木间流动,如同鬼魅般游走,穿梭。
虽然奈落极力保持着镇静,但刺激仍使全身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随着蛆虫般啃噬的程度加深,在视野的盲区,仿佛有数万个僧侣在阴暗处低语。
环顾四周,空无一物只闻声响,不由得让人汗毛竖起,那些突兀发生又瞬间泯灭的动响,仿佛随时都会从身后袭来的暗箭,莫名地寒意涌上心头。
“咕噜”
喉结上下动了动,将一口口水咽下,奈落猛然起身,跨步走开几米,拍拍沾满衣衫的尘土,发现除了手臂上有几处擦伤,身体竟然毫无大碍。
抬头望向树上那野蛮的断口,上下打量,离地面起码有十三四米吧?毫无防备地摔下来,没道理只是擦伤,换做是林沐风那样的御气强者,至少也得有几处淤青才算正常。而没有武息附体,只能用血肉之躯硬扛的自己,少说也得伤筋动骨。
“嗯,有蹊跷。”稍稍思量便作罢。
虽然奈落看起来比较无脑,但他还不属于那种吹毛求疵、不懂孰轻孰重的幼稚儿童之列。
确实得离开了,已经偏离了预计时间,若是在耽搁一会儿,天就得黑了。奈落知道林间天黑的时间远比预料的快的多,要是不能在天黑前离开,迷路事小,倘若遇见什么野物的话,自己这条小命就交待了。
要知道夜晚的森林跟白天完全判若云泥,在黑暗的掩藏下,死亡将无声潜行,哪怕是青铜的炼气者丧命率也有十之八九。
对于这一点,林钺母亲那次可以说是血的教训,两人迷路走散,林钺误入二阶魔兽领地,找不到他的奈落便返回求救,在山麓遇到了林钺的母亲……
那次以后,家族在后山强化了结界,魔兽基本没闯入的可能,但对付奈落,一般野兽就已经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