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什么,便直起身来,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事情般,转身离去。
乔蔓青走后,管陵便又进去守着风沭阳,他在四周查看了一番,又轻轻翻了翻被褥,并没查出什么异常,才又默默的退去了暗处。
窗棂支起些微一角,露出乔蔓青的小半张脸,她看了看,随即垂下眸,神情中不知藏了什么情绪,抬脚走开。
管陵有些不对劲。
乔蔓青如是想,清荷碧莲在苍梧山上查了所有道路,也问了所有居民,没有人在昨晚看见过什么可疑人物,月三更,怕是早都睡了,自然,也就是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查得出来。
乔蔓青并不意外,她看向碧莲道:“你这几日跟着管陵,看看他有什么异常。”
碧莲愣了愣:“管陵不是风六爷的近身侍卫么?少主怀疑他?”
“说不上什么怀不怀疑。”乔蔓青眉心轻敛:“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暂且跟着吧。”
碧莲点点头:“好。”转身退了出去。
*
临近夜时,天色还未全黑,残阳的余晖将整个诸葛山庄映的有几分沉重,管陵忽然在房中听到一道声音,一道略微嘶哑的男子嗓音,他说:“轩儿呢……”
管陵骤然睁开眼,疾步走上前去,慌忙坐在床边:“爷?”
风沭阳睁开了眼,眼睛还有些没有焦距,怔愣的盯着床顶,轻轻念着:“轩儿呢……”
管陵连忙走出房去,对门外小厮道:“快,去请墨家二老来,庄主醒了!”
小厮面上一喜,慌忙应下,匆匆前去寻人。
墨准墨证来时,风沭阳还是睁着眼木木的看着床顶,墨证有些奇怪,上前去替他把了把脉,随即道:“奇怪,脉象明明并无几分起色,按理说应该还醒不了,至少得再多睡一日,可怎得今日便醒了?”
墨准上前看了看,拨了拨风沭阳眼皮,瞳孔有几分不聚焦,只没了魂似的念叨:“轩儿呢……”
“能醒了便是好的。”墨准冷道:“只要醒了,就说明已经死不了了。”
乔蔓青闻得消息时也赶了过来,她走到风沭阳床边去唤了他几声,风沭阳却都没反应,乔蔓青看向墨证:“怎么回事?”
墨证道:“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突然转醒,现在神智根本是混沌的,我们说的话,他大部分都听不到。”
“听不到?”乔蔓青怔了怔,随后笑得有些恶意,她扭头去看风沭阳,微微咬重了字音道:“风庄主,你若是再不醒来,怕是就见不到墨月轩了。”
话音落下,骤见风沭阳瞳孔一凝,似是突然间被一双无形的手给狠狠攫住,他飘忽的声音倏然重了几分,听起来一瞬清晰:“她在哪儿?”
墨证有些惊讶,随即连连叹息:“想不到,想不到,风庄主竟待轩儿若此。”
乔蔓青笑道:“其实心里牵挂着一个人也好,因为牵挂着她,想死也死不了。”
墨准上前,轻轻拍了拍风沭阳面颊,风沭阳神情不再恍惚,却是突然木了,像一座石雕,愣愣的看着床顶,一动不动,只嘴里还问着:“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墨准连忙铺开银针,“还有血灵芝么?快熬些来。”
管陵连忙前去吩咐。
墨准将银针落在风沭阳眉心,睛明,百会,缓旋缓进,风沭阳神情忽然渐渐迷茫起来,眼前蒙上了一层雾般,开始轻轻的眨,似是随时便要合上。
墨证连忙上前,拔出几根银针极快的落在风沭阳尺关虎口,稍得片刻,风沭阳眼睛又逐渐亮了起来,瞳孔渐渐聚焦,忽而他张了张嘴,喉间嘶哑,意识却明显恢复了几分,他道:“老先生,轩儿眼下如何?”
屋中没人说话,乔蔓青也不敢再刺激他,今日她来房中,俯身在风沭阳耳边说的话便是:你若再不睁眼,墨月轩便没了。
哪曾想到,竟真逼的风沭阳睁了眼,这般拼死,在神智都还没全然恢复的情况下,这样生生的睁开了眼。
乔蔓青忽然想,风沭阳这样为墨月轩,若是要他为此背叛桓王,他肯么?
这个问题,居然一时没有答案,乔蔓青无法武断。
就这样以银针生生支撑了半晌,血灵芝终于熬好,小厮急忙端进来,墨证二老将风沭阳扶起身来,药碗递到他唇边,一口一口喝的及其缓慢,然而到底还是撑着将药喝到了底。
风沭阳眼睛又开始眨,这次却是疲的,神智还尚算清醒,他又问了一遍:“轩儿呢……她怎么样了?”
没人会答。
风沭阳终是支撑不住,摇晃两番,眼一闭,睡了过去。
管陵忙道:“二老,庄主如今怎么样?”
墨证道:“等他睡一日,明日大抵便会恢复的差不多了。”
管陵大喜:“多谢老先生。”
乔蔓青看了看他,忽然有些看不透,管陵会背着风沭阳,替凤桓矣劫走了墨月轩么?可他这样紧张风沭阳,又岂会做出这样,类似于背叛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