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是鬼么?她不过是一个可怜妇人罢了!”
清荷想拦,却已来不及,青衣女子隐藏在那头漆黑浓密的长发下后的那张脸露出后,她只来得及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抬手遮目,不忍再看。
乔蔓青顿如遭雷击,猛地上前了一步:“她……”喉间颤抖,一时间再无法发声。
叶兮眸子深了深,手微扬,袖中穿出一根丝线,牢牢缠住青衣女子腕脉,随即扯线把丝,乔弥正想拦,叶兮道:“想知道她怎么会这样,就别动!”
乔弥果然没再动,只冷冷哼了一声。
乔蔓青有些怔神的看向清荷:“她是谁?”
清荷垂了垂眸子:“我不知道。”
乔蔓青冷笑:“你不知道?”
“少主。”清荷咬咬唇:“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怀疑夫人有孪生姐妹,可我不确定。上次我与碧莲在街上所看见的人,以及在冰室前所看到的人,我无法确定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到晚上,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她们之间,哪个是夫人,我也没办法确定。”
乔蔓青目光落在乔弥身上,有些发冷:“你知道她是谁么?”
乔弥皱了皱眉:“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如此护着她?”
乔弥凛然:“医者仁心,见一可怜的疯癫妇人遭人欺辱,我怎能不护?莫说是她,随便见着哪一个,我都不会不管。”
乔蔓青没再说话,她看着青衣女子的那张脸,眸光一瞬有些幽然,即便是疯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对一个人这样好的……
叶兮忽然收了丝线,将其卷进袖中,淡道:“夫人?已经没有夫人了。”
清荷抬眼看向叶兮,眸光中有些迷茫:“那怎么会,白天夜里仿若两人?”
叶兮道:“她病了,病得不轻。”
“什么病?”乔蔓青道。
“能让一个人白天夜里仿若两人得病。”叶兮笑道:“她应该受了不小的打击,这个打击,关乎于她的夫,子。”
乔弥偏了偏头:“离魂?”
“小子应该看了不少医术。”叶兮看向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得了离魂症的人,会特别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然后去寻,去找,比如,她在找她的儿子,她眼下认定你了,那就是你了。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白天的时候,她是记不得这段记忆的,只有晚上,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里,她会想起所有事情,然后被折磨的发疯。”
乔弥心里一寒,将一个人折磨的发疯的记忆,该是一段怎样残酷的经历?他看了看柳荷衣,意外的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无比的柔善慈和,她是把自己当作亲儿子了吧?
乔弥心中一疼,他无法想象她的丈夫与孩子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她变成这样,他靠近柳荷衣,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抬眼看了看她,只能用眼神安抚。
乔蔓青忽然看向叶兮:“她不会随便认儿子的,是么?”
乔弥心中一动,扭头看过来:“什么意思?”
叶兮却笑了笑,没再说话。发病时随便认得儿子,又岂会如此有目的性的夜夜前来相见?从清荷的神情中不难看的出来,这名女子,分明已是常客了,如此看来,乔夷修与柳荷衣之间的那条暗线,他终于,也算是摸清楚了。
叶兮甩了甩袖子,笑道:“回去了。”便转身离开,天这么晚了,是该睡觉了。
乔蔓青站在原地没动,她缓缓抬眸,看了看乔弥,却见乔弥也同时看向了她,两人的目光中,俱多了些平日里不曾见过的沉重,以及犹疑。
乔蔓青想,这个青衣女子,便是她的姨娘了罢,乔弥,或许是她姨娘的儿子么?可适才……她口中所说的乔郎,却又是谁呢?乔蔓青唇角漫起一丝苦涩,应该不会……是乔夷修的吧?
这些事情知道有什么好呢?为什么就非得将他们揭开?叶兮,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的。
*
长亭下水波粼粼,折射出月光,像极了铺在夜色下的一面面镜子,乔蔓青蜷缩膝盖蹲在角落里,仿似想将自己给生生的挤进那无穷的黑暗里去,她看着水面像星光闪烁般的光,怔怔地,直到,她的眸底也染上了星光。
乔蔓青是这样的,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柳荷衣和柳莲衣都长得一模一样,柳莲衣死后,乔夷修又找柳荷衣生个儿子,悄悄地养在莲城里,怎么了?不就是没告诉她么?
乔蔓青忽然想笑,难怪自己总是见不得乔弥呢,这中间隔着这样一层关系,她喜欢他才怪呢。她果然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可柳荷衣现在要杀乔夷修啊,是不是当初她们姐妹接近乔夷修就是有目的的?后来发现了,就不欢而散了?最后弄得又爱又恨,相爱相杀?乔蔓青笑着笑着眼睛又哭了,真是精彩绝伦的一番好戏啊。
可是,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人活一辈子,总有一些事情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