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所有人大惊失色,唯独霍夫曼连眉毛也不曾动一下,在他的眼里,难道扑灭大火比领主的性命还重要吗?
眼看着前方的世界一步一步被染成雪白色,丝特拉与到来的护卫不寒而栗,他们既为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感到恐惧,可心底处,又为当下最强的冰魔法感动。
这真是矛盾的想法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由魔法产生的雾气终将陆续散去,只留下冰凌白雪覆盖的树林,星火硝烟自然是统统消失殆尽了。那么,处在这场风雪之中的人又如何呢?
『霍夫曼你想杀死我吗!』高斯拨开身上的薄雪,怒气逼人。
『不敢不敢,我只是——帮你扑灭火焰而已。』
『你……!』
『头脑稍微冷静了吗?领主大人。』
『……』
事实胜于雄辩,后发制人的霍夫曼完全赢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才是最强大的魔法。
阳光下,一位是全身上下闪耀着睿智光芒的大师,另一个则是片身孤影的落寞徒儿,单从表象上看来,谁更具威望不言而喻。当然,在真正的智者眼里,这种事情也就是个做给人看的幌子而已。
不过,却不得不做。
『领主大人,现在是冬季,您这样可是会着凉的。』任谁都没有想到,刚才威风八面的霍夫曼突然弯下身子给高斯拾起领主外套。
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衣服,高斯大致明白到这是霍夫曼留给自己的面子,眼下这个男人虽然抢占了不少风头,可他总是能在关键一刻收起阵脚,不敢越雷池一步。为什么?
『你们全都退回去城里吧,我要和霍夫曼先生继续切磋魔法。』高斯于是命令道。
『遵命!』
「高斯……」
丝特拉本想留下看到最后,可高斯却平淡微笑一下回绝了,让魔法训练场成为师徒二人单独交流的空间。
此时,空气中的魔法能量早已归于平静,只要稍稍触动下争斗意志,源源不断的力量便从心里徐徐升起,给双手带来微微的温热。
『霍夫曼,你没耍什么手段吧?』
『为何要这样说?』
『嗯——算了!』高斯眼睛一转,立刻改变了话题:『你到这里来应该是有话对我说吧?』
『是的,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商量?你是要说教吗?好好好,我就在这听着呢。』
毕竟是相处多年的师徒啊,高斯与霍夫曼之间早就形成非同一般的默契,既然如此,那也不需要再作客气之状了。
『高斯,你已经长大成人,所以我不会反对你和什么女孩交往,但是有一点请你记住……』
『记住什么?』
『你一定要记住——你迈克尔·高斯是奥睿金领地之主,在外人面前你必须得保持领主的样子,像今天这样脱下领主外套是绝对不能再发生的。』
『霍夫曼啊,丝特拉并不是外人,你们不是都赞成她和我交往吗?为什么偏偏就这外套不能拿下?』
『对,不能拿下,在没有得到王都那边的认可祝福之前,你们只有维持主客之礼。实话实说,即使结成了夫妻,在外你也不能放下至高无上的威严,无论是作为领主抑或魔法大师……』
『无论是作为领主抑或魔法大师……我看出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脱下这身衣装就无法使用最强的魔法。』
『没错,魔法大师的衣服不仅仅是为了彰显身份,它所作的装饰所描画的纹理其实是一种阵势,不但能给别人产生震慑力还能给自己感性的认知,越是强大的魔法,越需要强大的精神意志支撑,有时候,我们必须得依赖具体图腾来引导思想完成魔法效果,明白吗?』
霍夫曼认为,只要情理足够分量就能说服对方,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那个最熟悉的人心思早已飞向更远的前方。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遵守这样的规则?霍夫曼你应该很清楚,越强大的魔法发动时间越长,且不说能不能把握住转瞬即逝的战机,那漫长的施法过程一旦被对手把握住,后果是很严重的。』
『是啊,这大概就是魔法师的宿命了,既容易杀死敌人又容易被敌人杀死,所以我们要习惯把生命交给团队,那才对得起你身上穿的衣服。』
真不敢相信,他在描述个人生死的时候竟然这么从容自若,简直就像和自己毫不相干似的!高斯有点忍不住了,下意识握紧手上的领主外套,质疑道:
『为什么?你已经不是无名的兵卒下人,怎么甘愿就这样牺牲自己?』
『高斯你搞错了,这不是能够称作「牺牲」的伟大事情。相反,它很平凡,只是一个魔法师应尽的义务而已。』
『义务?人死了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你真觉得这种事是正确吗?』
『……是的。高斯你就这么害怕死亡?』
『去你的!』
高斯彻底愤怒了!执起领主外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