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是当初巢刺王住过的地方,当初他便是在这里和东宫隐太子合谋……”虽然时隔多年,但蓉娘还是有些含含糊糊。
“而承庆殿是当年太宗皇帝住过的地方,不管怎么说,兆头总比这武德殿好。”
巢刺王?李元吉?
李贤见阿萝也在那里附和似的点点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至于么?要真避讳这个,那东宫干脆就荒废算了,那东宫当初李建成还住过呢!这年头,连个宫女都要操心这种问题,还真是想得远。
再说,他那位父皇似乎根本就不喜欢承庆殿,或者应该这么说,根本就不喜欢太极宫,否则也不会一登基就修蓬莱宫,一回长安便挪窝蓬莱宫。
“话说回来,如果住在承庆殿,殿下一定更满意。”阿萝忽然插了一句,脸上的笑容中便有些促狭的味道。
“承庆殿毗邻掖庭宫,向来是妃嫔和宫人住的地方。殿下如果住在那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必定是大饱眼福!”
大饱眼福……这不是摆明了讽刺他好色么?
李贤狠狠瞪了阿萝一眼,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自从韩国夫人去世之后,宫中就再度恢复了武后一人独尊的局面。
他老爹李治堂堂一国之君,别说六宫粉黛三千人,就连一个实质性的嫔御都没有,也不知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还是他母后加大了管束的力度。
他正这么想着,蓉娘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巴掌,脸上满是笑意:“奴婢倒忘了告诉殿下,皇后娘娘已经下令,殿下迁居武德殿之后,把之前训练过的那些宫人和女童全都调过来。武德殿虽大,但这百十号人还是需得殿下安排。”
一说起那些宫女,李贤的眼前立刻晃过了屈突申若那张脸。
想到自己在外还有那么一桩任务,他不禁嘴里发苦,想想比自己更倒霉的屈突仲翔那一帮恶少团伙,他方才好过了一些。
左右他不过是一个吆喝的,吃不了亏,实在不行,就干脆把李敬业程伯虎拉过去充场面好了。
然而,等一大批宫人进驻武德殿之后,他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家里一下子多了百多个女人是什么概念。
虽说其中一多半都是稚龄女童,但是,剩下那几十人也颇为可观了。
对于她们来说,调入武德殿无异于一步登天,目光自然比起初还要炙烈。
他还没来得及考虑这种生活上的问题,另一个消息就砸了过来——他老爹李治的风眩病又犯了。
当皇帝的人最怕什么?
不是怕大臣造反,也不是怕边疆告急,往根子里说,但凡当皇帝的人,最最害怕的就是短命。
因此,看到李治露出了鲜有的暴躁易怒那一面,而武后则在那里不厌其烦地安慰,李贤不禁觉得,这一刻那两位至尊很像普通的一家子。
终于,折腾了许久的李治沉沉睡去,武后这才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奕奕。
李弘身为太子,当仁不让地被武后赶回了东宫读书理事,至于李贤和李显两兄弟则被留了下来。
“百善孝为先,陛下如今时常犯病,你们身为人子,除了晨昏定省之外,也别忘了平日多多承欢膝下。弘儿是太子,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你们俩自当把兄长的份一并算上,明白么?”
李贤敏锐地听出承欢膝下四个字带上了重音,脑袋瓜子一转便立刻醒悟了过来,连忙答应不迭。
而他一答应,周王李显立刻如同应声虫一般连连点头。这时,武后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又吩咐了几句方才放过了两兄弟。
“六哥,母后说的承欢膝下是什么意思?”
听到耳边传来的这个问题,李贤转头看了李显半晌,觉这个弟弟一本正经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得一阵头痛。
当然,他不能像要求自个那样要求这个弟弟,只是,李显好歹也学学人家李弘,这年纪也不算太小了,说话做事不要那么木知木觉行么?
“七弟,所谓承欢膝下,就是说我们有时间多陪父皇说说话,别让父皇感到寂寞,你明白么?”
看到李显依旧是满脸茫然,他不禁有些头痛。
听说最近他那位庶兄素节和废太子李忠都有奏折问安,李治的态度有所松动,所以,武后刚刚那些话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李显是三个皇子中最小的一个,有什么风雨全都让两个哥哥分担光了,因此见李贤在那里皱眉沉思,他忽然狠狠拍了拍巴掌:“六哥,我明白了!”
李贤这下子自然高兴,谁知李显接下来一番话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反正大道理我不懂,以后六哥怎么做,我依样画葫芦肯定不会错。六哥,这宫里头规矩多,我都快憋死了。你帮忙去求求父皇母后,让英国公顺便收了我当徒弟,我也要学骑马学武艺!”
他这个弟弟把李绩当什么了?
他当初要不是耍诈加上运气好,然后还有几分聪明,能那么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