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听闻咳嗽声顿时一愣,心道刚才莫不是有人和石头一起落下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陈楠,忽然脸色大变,毕竟地宫偏僻,而上面只有陈楠在等他。
可是仔细辩听声音,却不是儿童,而是一个女声。
陈尘满脑子画问号,一时没想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徐徐向声音靠近,高抬腿低落脚,为了避免碰到松动的石头引发二次坍塌,小心翼翼地摸索。
没有了幽星草的幽光,根本就无法视物。陈尘只能循着声音缓慢前行,片刻后终于碰到了一个柔软的肌肤。
咳嗽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听上去很容易一口气上不来,驾鹤西去。
陈尘黑暗中的脸色有些煌灼,手上加快了速度。
……
影子绝没想到,自己今天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从小就在杀手营中长大,十六岁开始正式进入这一行,履历光鲜,战果彪炳。
无论是黑手党的老大,纵横五大洲的毒枭,亦或是惨无人道的恐怖分子,乃至中东的反政府武装。
没有哪个人或者组织能够将她留下,甚至连重伤她都困难。
可是谁曾想,就是这样一个混世杀神,今天却会栽在一个小花猫的爪下。
手中的那颗手雷,原本是打算将陈尘送入黄泉的媒介,可是没想到最终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要不是她在关键时刻,用杀手的保护直觉把手雷往身后上空扔起一个细微的高度,那么她现在连奄奄一息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结束生命。
人生这个狗屁编剧,竟然会给自己安排这样戏剧的谢幕桥段!
这算是自杀吗?
影子此时很想嘲笑自己。
然而,这样的想法都变成奢望。
身体所有的组织都失去了知觉,就连意识都开始涣散。
若不是陈尘的手指忽然间碰触到她的小腿,因为羞愤,从而体内的神经又活跃起来,她恐怕就直接永世长眠了。
该死,临终前还要受这个男人的侮辱,还不如赶快让我死了利索。
……
“你现在可以说话吗?”陈尘在碰触到影子的小腿之后,兀地抽回手,轻声问道。
第一下接触只是为了确定位置,再往下的话很难说出于什么目的。没有对方的允许,陈尘自然不会造次。
然而等了片刻,没有声音回应,咳嗽也停了下来,陈尘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顾不得繁文缛节,陈尘再次探手而出。恰好,黑暗中碰到了影子的手掌。
忽然,陈尘心神一紧,身形僵在原地。
因为他摸到了一个东西:茧子,而且还是老茧,久经风霜顽强如石的老茧。
陈尘对这种触感很熟悉。在部队的时候,几乎和每一位论资排辈的老兵握手的时候,都会被硌到,产生这种手感。
那是因为常年摸枪才会有的烙印。
女人,老茧,枪,以及荒无人烟的地界。
联想到方才头顶剧烈的震动,似乎手中人的庐山真面目呼之欲出。
“是你?你是那个杀手?”
陈尘猛然松开了手,望着黑暗中的影子方向沉声问道。可惜结果自然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陈尘心中倏然一紧,陈楠一个人在上面,会不会已经变成遭殃的池鱼。
……
月影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情绪。
陈楠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了一阵无果之后,小手揉着眼睛挣扎着从地上站起,然后继续哭着向颓圮坍塌的地宫入口走去。
他记得陈尘是从这里下去的,所以想要从这里把爸爸喊回来。
哭声高亢而持续,让月影不禁有些无奈。陈尘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为什么他的哭声里有悲伤的情绪呢?
还有,这个小男孩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哭的这么有力量!
哭声在旷远的山丘传播,须臾又一道身影闻声而来。
同样还是个女人。
……
黎欣彤最近彻夜难眠,一直在调查杀手的去向,就在今天,忽然有了些眉目。
有城市监控捕捉到影子的片面镜头,黎欣彤顺藤摸瓜,查到她来到这里。
曾经就是在这里,影子以上官竹青作为要挟,最终逃出生天。可是今天,她又回到这里做什么?
黎欣彤带着疑问一路追踪,直到看到眼前的一幕。
一个小男孩孤伶伶坐在残败的地宫入口悲痛大哭,身边除了一个小猫别无他人,背景是荒山远林,画面很是诡异。
黎欣彤走近,对小男孩说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你的家人呢?”
陈楠见有人到来,停止了哭声,哽咽道:“姐姐,我爸爸掉下去了,你帮我把爸爸找回来,呜呜。”
黎欣彤看向脚下的凹陷,她也很是疑惑,前两天不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