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啊,不可啊,妖妃所生孽子怎能接任大汉权柄?怎能在龙城久居?又如何能让他掌我大汉三大营之一的提兵山?陛下,三思啊,三思啊。”
一身紫袍的老官员像是个铁骨诤臣,他趴在地上抖作一团,嚎啕大哭,嘴中不停的叫嚷,宛如市井泼妇一般。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在太庙之上,秦王面前公然发难,更是将十多年来无人敢提及的旧事堂而皇之的搬出,这不是成心给这位初归龙城的秦王难堪吗?
而这些刺人心口的话语,像是故意揭开那沉封的疤痕,让李枫当着龙城百官出丑,不论他是怒急失礼,还是不敢回应,都将让他失去在百官面前刚刚树立起的威信。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李枫只是冷静的站在那里,那平淡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继而将那正在哭嚎的老人给搀扶了起来,令众人大跌眼镜。
“老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妖妃,我母亲可曾对不住你,对不住这天下人?你说我不配在龙城当职,那我倒想问问,若不是我提兵山三十万虎狼为龙城挡下北元五十万铁骑,老先生如何能安然在这里大放厥词?倚老卖老?”
李枫的一番话平淡之极,既无恼羞成怒,也没有懦弱退缩,却句句刺在所有人的心里。
这些话,既像是对这老人所说,又像是说给在场的所有官员听。
当年鄂妃温婉贤良,性情大度,这些龙城官员有不少都曾受过她的恩惠。可那个夜里,在鄂妃最需要帮助的时刻,他们选择了默不出声,没有人敢发出一声质疑,李枫理解,生死之前,人都是软弱的。
可难道这些人的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世间人心,真的凉薄到了如此地步?
官员们自知心愧,若是当年他们有人敢于发出不同的声音,鄂妃娘娘就能等到陛下归京,不致身死,而眼前的年轻人也不会年幼丧母,背负‘妖妃之子’的恶名远去漠北。
他们纷纷低着脑袋,不敢直视这一身血衣的男子。
老头想不到自己的一出闹剧,不仅没有得到官员们一呼百应的回响,反而把自己装到口袋里,成了不能开口说话的哑巴。
他无法回答李枫的问话,在场的所有官员都不能,就连陛下也不能。
因为这些话,是真话,无从辩驳。
“天下人皆有羞耻之心,为什么老先生没有?”李枫冷冷的说道。
常年在内阁当职的吴百熊颓然倒在地上,却像个疯子一样乱吼了起来,“你不用假惺惺的在老朽面前卖弄,我吴百熊自汉成祖年间,便在内阁当职,如今哪个殿下见我不得称一声‘吴师父’,岂容你这妖妃之子羞辱?”
李枫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原来世间真有如此厚颜无耻,而又恶毒万分的人。
一众官员尽管心中已偏向了李枫,却被吴百熊的资历吓得不敢说话,而这世间多少悲伤,都是因袖手旁观而致。
“秦王殿下,陛下在给旨意的时候说,不论今日太庙发生什么事,都交由殿下全权处理,这内阁侍郎吴百熊要不要拖到殿外?”
说话的正是未央宫内廷侍卫统领,蒙白,他此刻躬着身子,小心的等待着秦王的指令,此刻他才明白,陛下为什么在他出宫时,交代这样一番话。
李枫看了一眼那趾高气昂的老头,只说,“不必麻烦了。”
蒙白的身子为之一震,这是什么意思,如此羞辱,难道就连一丝反应都没有?这也未必太过贤德了吧?
官员们也都愣在那里,这件事如果这般草草收场,一旦传了出去,秦王还如何在这龙城立足?又会生出多少恶毒流言?
吴应熊像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一旦亮出自己这王牌资历,这个黄口竖子果然不敢造次,一张市侩的老脸上,他会心的笑了,很恣意,很享受,觉得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官员们在背地里,一定会再次为吴老先生竖起大拇指,赞一声义薄云天好胆魄。
正当众人不解的时候,吴老先生开始笑的时候,李枫拔剑了。
剑锋很快,决绝,狠辣,不带有一丝犹豫,而又那般自然随意,不夹杂任何情绪。
血腥的气味散开,吴老先生倒在血泊里,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官员们双腿不禁打起了摆子。
“我说不必麻烦了,不是说吴老先生说的这些话我李枫可以忍受,而是懒得拖到殿外,让虎贲军动手,常年杀惯了北元蛮莽,我的剑还没碰过妖言惑众的官员。”
李枫收起长剑,笑了笑,看向了四侧的官员,可没有一个人敢回应他那淡淡的笑容,官员们有些吓破了胆,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常年只会喝茶,在朝堂上掐架的官员,哪里见过这等血腥……
一个杀起人来不带任何情感,平静冷酷,事后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你说笑,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吴百熊是个龙城官场上的老资格,陛下虽厌恶其倚老卖老的作风,却也多少几分顾及朝廷颜面,不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