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伯一家人吃饭正吃到一半时,有人在外面敲门了:周老伯在吗?
喜子奶奶一边问着“谁呀”,一边就上去开了门。来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喜子奶奶记得,他们曾经来过的,是拆迁事务公司的人。
“你们——”喜子爷爷满脸疑惑。
来的那两人好像做了分工,一个笑脸,一个怒脸,也不解释,把两个饭馆打包的菜盒子朝饭桌上一摊,每人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自己搬了椅子就坐下吃起来。
“你们这是——”喜子爷爷一边挪动自己的椅子,一边惶恐地说,“你们,这是怎么搞?”
高个子的瞪着眼说:我们自己带菜来的,合伙吃饭,交个朋友嘛,没怎么搞呀,干杯。
矮个子的挂着笑脸说:周老伯啊,你出卖了街坊四邻大家伙,拿了开发商的好处,也该给老朋友们沾点光吧,不要那么小气嘛对哈?
金玲听出他们话中有话,又见公爹的神情有几分心虚似的,就不高兴地说:喂,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就摆桌面上说!
高个子的抢道:好,有话就摆桌面上说,这话我爱听。认识一下,我姓古,古代的古,大名古建家。
“你们今天来我家有什么事?”金玲直奔主题。
“事倒没什么事,但是有一些话要说清楚。”古建家做着手势让金玲不要着急。“是这样的,周老伯是我们拆迁户推选出来的小组长,本来说好的大家要齐心一致,团结协作,共同维护拆迁户的利益。但是,周老伯,背着我们大家,私底下跟开发商签订了合同。”
周老伯抢话说:哎呀,你们不知道,情况有变。开发商说了,他们只开发修船厂那一片,其他的地方他们不要了。这等于是说,拆迁不拆迁都跟你们没有关系了,这样我才同意搬家的呀。
“什么啊,有这事?”那两人都傻了眼了。
“对呀,不信,你们可以去开发公司打听去,对吧,拆迁户只有我们那边三家,都同意搬,所以,对吧?”周老伯觉得自己缓过神来了,甚至还想起了“生姜还是老的辣”那句俗语。
“有这事?”古建家觉得自己脑筋还没转过弯来,就立即拨通了王光明的电话:“喂,王总,我们在周老伯的家里。情况是这样的,刚才周老伯说,开发商只开发修船厂那一片地方,其他的地方他们不开发了。嗯,你看我们——好,我们见面再说。”
金玲见古建家起身要走了,就说:慢,你刚才说我爹已经跟开发商签订了合同,是什么合同?怎么回事?
古建家被金玲问得一头雾水,心里好生奇怪,就一边离开一边怪声怪气地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爹才对呀。
那两人走了,家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好像一只苍蝇飞动也能听见巨大的气流声。周老伯明知儿媳想问什么,他就是不说;金玲明知公爹隐瞒了什么,她就是不问。
这是两代人之间的冷战,外人是搞不清状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