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花春意为了陪自己的姐姐花春夜,离开了和花醉影同住的上房。
这一路来,花春意跟花牵梦、花醉影一样,是不搭理那些前来寻芳索爱的风流男子的;每天夜里,她都跟花醉影住在一起。
这是花牵梦的安排,也是花春意的意愿。
身如白璧,美绝人寰的花醉影,对司马笑笑的百般殷勤、百般呵护,也很是享受,却仍对他若即若离。
——似是拒绝,似是挑逗的若即若离。
一路的颠沛流离,也让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胸中狂跳中,有了推辞司马笑笑的借口;也给了她,让自己保持白璧之躯的借口。
今夜,亦是如此;尽管花如意已经离开,她已独处一室。
一番惊扰,夜很深了,深得快鸡鸣了。
花春意去陪花春夜之后,灭了灯的花醉影,一动不动的,用被子蒙头缩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客栈里的争斗拼杀,惊走了不少客人,被花牵梦生生劈成两半的尸体,现在还在院中。
独处一室的娇弱女花醉影,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尸体,脑子里偏偏又不断的闪现着。
在那恐惧中,她缩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弄出一点声响来,惊动了鬼魂,引鬼上了身。
如此这般,哪能睡得着觉?
在那心惊胆战中——
咚一声,门响了。
用被子蒙头睡着的花醉影,吓得呼的坐了起来,问:
“谁?”
那声音,如同无巢可归的夜鸟啼鸣,颤抖得让人不忍闻听。
“我。”
一个声音,因过于激动,过于忐忑,而显得十分含糊,含糊得连说话的人,都纳闷是哪来的声音了。
听了那无法分辨的声音,花醉影又问:
“你到底是谁?”
此刻,带着哭音的花醉影,想着院中被劈成两片的尸体,想着恐怖的鬼魂。
房门外的人急了,又怕人听见,只好压低声音,焦急的道:
“我是笑笑呀!你的笑哥哥。”
花醉影听了,激动起来了;在这时候,她是多么的希望,能听见这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呀。
随即,她又冷静下来。
那声音太轻,轻得有些缥缈,轻得像是从自己心中生出。
于是,又犹豫起来了,怀疑起来了。
在那犹豫中,在那怀疑里,花醉影又问:
“你真是笑哥哥?”
听了这问,司马笑笑急得差点跳起来了,并暗道:
莫非,这么久的殷勤呵护,都没落到她心里去?
不过,再急也得忍,再忍声音还是大了许多: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听了这话,花醉影踏实了,又紧张了;紧张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
只不过,这紧张不再是那紧张。
那紧张是害怕,这紧张是激动。激动过后,又变成了忐忑。
末了,是幽幽的一问: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呀?”
一样胸中咚咚乱跳着的司马笑笑回答:
“怕你会怕。”
听了这答,花醉影心中一暖,笑道:
“有你在门外,我就不怕了。”
司马笑笑听了,又一阵失落,便沮丧的道:
“我守得住人,又守不住鬼。”
花醉影嘻嘻一笑,道:
“那鬼是在你心里吧?”
司马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急得在房门前团团乱转。
半天没听见他说话,花醉影也急了,忙道:
“可别走了,人家还真怕!”
听了这话,司马笑笑一狠心,索性一声不吭,静静的立在房门前一动不动了。
听不到门外一点响动的花醉影,急忙点灯下床,几步跨到门前。
吱的一声,在门外静静立着的司马笑笑,就这么冷不丁的撞进了花醉影的眼帘。
慌里慌张的花醉影,还差点自投罗网般的投到司马笑笑怀中。
“啊”的一声惊呼刚从花醉影嘴里飞出,司马笑笑抬腿就要往房里走。
花醉影一急,咣的将门关上。
司马笑笑“哎呀”一声叫了起来。
这叫声,在黑夜里是那般的突兀,突兀得让花醉影又急急将门拉开,关切的问:
“怎——怎么啦?”
司马笑笑捂着鼻子,作出一副痛苦状。
花醉影更急了,一把便将他拉进了房中。
在那明亮的灯光下,花醉影慌慌张张的去掰司马笑笑捂着鼻子的手。
司马笑笑猛的将花醉影抱进怀中。
猝不及防的花醉影,惊叫着使劲一推,把自个儿推出了心急如火的,司马笑笑的怀抱,还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转身心慌慌的逃。
司马笑笑却是愣在当场,如同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