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闻言也不动怒,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我给你们半个时辰考虑,半个时辰之后,定破你们城门。”说完,他就自顾调转马头,回到队伍中去,闭上眼睛,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假寐起来。
张曼成闻言大怒,正想再喝骂几句,可徐荣却已经走远,他愣愣地看着徐荣的背影,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这徐荣哪来的那股自信呢?那些黑甲士兵们虽然诡异,可也不可能超乎常理,难道那个徐荣真的以为就凭那五千个怪物就能攻破自己这数丈来高的城墙吗?
他回头看了一下己方的士兵们,见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是露着恐惧和不安的神色,他怅然一叹,内心愁苦不堪。张角人事不省,生命垂危的消息目前被严密控制了起来,作为神上使的他自然清楚,张角对于整个黄巾军队意味着什么,一旦这个消息被这些信众们得知,他不敢想象本就人心惶惶,士气低迷的军队会陷入何种的慌乱。可是即便如此,就以当前的这种局面,他们又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呢?天神哪!难道我们的信仰还不够忠诚吗?为什么你非要将我们逼入绝境不可呢?
就在这个时候,唐周来到了他的身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之色。他近身凑到张曼成的耳边,悄声说道:“张神使,师傅他醒过来了,正要见你呢。”
张曼成听了大惊,接着就抑制不住狂喜地说道:“你说什么,将军他醒过来了!太好了,我这就去见他!”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转身朝着城主府跑去。
唐周看着张曼成激动不已的背影,神色复杂地一阵恍惚,随后又恢复正常,跟着他的脚步快步追了上去。
张曼成来到城主府,穿过层层守卫,终于来到了张角的屋前,对于这些守护在张角门前的守卫们,他感到有些陌生,可因为一心系在张角身上,他虽然有所察觉,可并没有太在意。他推开房门,急不可耐地说道:“将军醒了吗?将军醒了吗?”
可推开房门之后,他却有些惊呆了,他没有看到张角,却见到那刘辟、波才、****义等各首领渠帅们被五花大绑在一起,嘴里塞着布团,见到张曼成,一个个嗯嗯啊啊地叫着,蓬头垢面,鼻青脸肿的好不狼狈。
张曼成大惊失色,心知不妙,正欲大叫起来,可突然一把匕首消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后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张神使,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我不想为难你,所以你也最好不要叫我为难。”
很快,就有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张曼成的两条胳膊,另有一人拿着一条麻绳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张曼成目眦欲裂,无奈已经受制于人,无法反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唐周!想不到!想不到呀!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你!你对得起你师傅?对得起大家,对得起那千千万万的兄弟们吗?”
唐周等张曼成已经被完全控制了之后,才不慌不忙地收起手中的匕首,踱步到他的身前,说道:“张神使,识时务者为俊杰,黄巾军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你又何必负隅顽抗,做垂死挣扎,白白送了性命呢?”
张曼成对着唐周狠啐一口唾沫,大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将军如此待你,你却做出如此不忠不孝的事情,你的良心叫狗吃了吗?”
唐周被张曼成吐了一脸,却也不恼,他一边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唾液,一边说道:“不劳张神使费心,唐某从来不敢忘记什么是忠,什么是孝,只不过你忠的是张角,而我,由始至终,忠的都是大汉。”
张曼成被他说的一愣,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说什么?难道你——”
唐周笑了笑,说道:“不错,我的主公正是董卓,军师深谋远虑,在你们还未起事之时,便已经派我为内应,多年来我一直潜伏在黄巾军内部,可我从来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们是贼,而我,是大汉的官兵。”
张曼成惨然一笑,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突然想起先前徐荣所说的自信满满的话:半个时辰之内,必破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