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晚上老头回来,又把紫萱叫进去谈了一次之后,接连几天,紫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每天沉默地坐在一个山坡上,看着远方的天空痴痴地发着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平日里充斥在山谷里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不见了,显得尤为的冷清和压抑。
紫萱自己不说,林轩自然也不好开口追问,生怕触及到她的伤心事,只能极力地去讨好和迁就这个师妹,但他本来就不是个善言辞的男人,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讨好痕迹太重,反而显得有些笨拙。但偏偏是这种笨拙反而阴差阳错地成功逗笑了苦着脸的紫萱。她掩着小嘴噗嗤一笑,眼里虽然还显得沉重,但却开朗了许多。说道:“轩哥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没事的,只是——轩哥哥,请原谅我,有些话,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林轩自然不会去在意这种事情。他虽然好奇,但他更希望紫萱开心。他早已经习惯了紫萱整日像一只快乐无忧的小鸟一样整天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叫着,那时虽然觉得她太吵闹了,但现在冷不防她突然安静下来,林轩反而更加不习惯了。
紫萱的沉默保持的三天,这并不是说三天后她就又变回先前那个古灵精怪的活泼性格,而是因为三天之后,她敲开了老头的房门,然后跟他道别:“师傅,我想好了,我要去找他。”
老头沉吟了一下,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想好了吗?你应该知道,他作出来的决定谁都不可能改变的了。哪怕是你。”
“我知道,师傅,我都想好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父亲,这个时候,我,必须回去。虽然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可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会一辈子不安的。”紫萱咬着嘴唇说道,神情虽然有些柔弱,可眼神却很坚定。
老头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徒弟,虽然很是不舍和担心,可他了解自己的徒弟,知道她虽然平时看起来柔弱单纯的样子,可其实脾气跟她父亲一样执拗,做出来的决定,谁也无法轻易让她妥协。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不会拦你,也拦不了你。你去把你师兄叫进来吧。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紫萱应了一声,出了门,在院子里找到正在对着月亮发呆的林轩,两人先后进了老头的房子里面。
当紫萱和林轩走进屋子的时候,老头正端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方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上了两样东西,一个黑色的木盒子和一个紫色的大锦囊,也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老头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他先看了一眼紫萱,然后把目光转向林轩,说道:“轩儿,你跟我学医已经有十年之久了吧?”
林轩很不习惯老头这种严肃的表情,但他还是打起精神,也用罕见的恭敬语气回答道:“是的师傅,加上这个月,已经十年零三个月了。”
老头欣慰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难得你记得这么清楚。这十年里,我把你强留在身边学习医术,丝毫不提你学武报仇的事情,你不会恨我吧?”
“徒儿不敢。如果没有师傅,轩儿早就横死在荒郊野岭了,是师傅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还教会我一身的本领,轩儿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恨您呢?”林轩诚惶诚恐地回答道,要说一点都不埋怨那自然是假的,但对于老头的恩情来说,那种埋怨根本微不足道,林轩自问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他又怎么会不分轻重,不识好歹呢?他对老头,完全是出自内心的感激和敬重。
虽然早就知道了林轩的想法,可此刻见到林轩自己亲口说了出来,老头还是感到异常的欣慰。他慈爱地看着林轩,说道:“轩儿,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对你明说,怕你听了,心生自满。但现在,显然是为师多虑了。你很有天赋,你的这种天赋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年的我,这十年来,为师的本事差不多全被你学了个干净,为师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再教给你的了。俗语有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现在所缺的,也就是亲力亲为的经验了。你,也该下山了。”
林轩听了心里一惊,有些奇怪老头今天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虽然他也曾几次兴起过下山去见见那花花世界的念头,可此刻突然听到老头这么说出来了,他感到更多的,却是惶恐和不安,他慌乱地跪了下来,说道:“师傅!是不是轩儿做错了什么,您要赶我出去吗?不!师傅,轩儿不走!轩儿要一直陪着师傅。”
老头弯下腰把林轩轻轻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傻孩子!为师怎么会赶你出去呢?只不过雄鹰总是要展翅高飞的,为师把你培养了这么久,不就是期待着有一天你能够继承我辈衣钵,把救死扶伤的传统发扬光大吗?更何况,难道,你忘了自己还身负着血海深仇吗?为师这十年来一直不愿意提到这件事,就是怕你被仇恨迷失了方向,污了心智。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为师也管不了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为师已经为你铺好了前面的路,剩下的,是福是祸,都只能靠你自己了。而且正好紫萱要下山,她一个女孩子家的为师实在是放心不下,你正好能陪着她下山历练一番,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老头今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