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当然整个议事的过程完全是李儒个人的展示舞台,他在台上侃侃而谈,指点江山,而下面的听众则无一不为他的风采所倾倒,满脸的叹服钦佩之色,便是那贵为主公的董卓也不吝赞美之词。
那李儒在众人面前谋如泉涌,娓娓而谈,运筹帷幄之余,眼观微瞟,见听者脸上无不显露心悦诚服之色,心里也不免有些得意,但当他眼角余光掠过那刻意藏在人群最里处的贾诩,见对方神情漠然,一脸无动于衷之时,先前的得意立马消散无影,他敛起笑容,装成不经意的样子,突然问道:“不知师兄对愚弟的安排有何见解,还请不吝赐教。”
那贾诩见李儒突然点名问询自己,眉头微蹙,随即诚惶诚恐地走出人群,来到帐中,恭恭敬敬地鞠着躬,说道:“军师雄才大略,深谋远虑,贾某深感佩服,不敢有任何异议。贾某,惭愧!”
李儒称呼贾诩师兄,神情言语之中更是明确地表现出选贤举能之意,可偏偏贾诩如此不识时务,不知好歹,言语虽然恭敬,语气却生硬固执,旁人只以为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本质愚钝,才疏学浅,能站在这主公帐内也全靠着李儒的这层关系,所以此刻见到李儒如此良苦用心地想要栽培他,可他却白白错失良机,木讷之极,大家虽然明面上不做表情,实则心里皆都有些忍俊不禁,腹诽讥笑——好一块朽木呀!
可李儒心里却全然是另一番感受了。师兄到底还是心不在此呀!难道你我师兄弟,真的就不能共事一主吗?这董卓虽然志大才疏,算不上明主,可我相信,凭借你我兄弟之能,便是傻子都能把他造就成一方霸主,可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归心呢?想到这里,他有些失望,但心底深处,其实也有那么一丝丝的窃喜,像是松了一口气。这让他有些脸臊,他讨厌这种感觉,所以阴沉着脸,而这种表情落在别人眼中,却少不得又是一番自以为是的解读了。
议事结束后,董卓先在几名近身护卫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一路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愉快心情,那张粗犷黝黑的脸上难得地露着笑容,感染得周围的将士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李儒留在最后,本想把贾诩叫住与之深谈一番的,可是还不等说出口,他却念头一转,又改变了主意。而那贾诩好似猜透了李儒的心思,一等董卓那硕大的身躯走出帐外,便匆匆跟着几位同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儒望着贾诩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却是愈发凌厉阴沉了起来。
等到最后,帐内只剩下两个人了,除了李儒外,那另一个迟迟不走的人便是那位石允之了。
抬着头朝着外面偷偷望了望,见都走得差不多了,石大人这才面色谄媚地躬着腰慢慢挪步到李儒的身边,说道:“军师神机妙算,腹中藏百万兵甲,便是那张良韩信再世也不及军师皮毛,小人——”
“好了!别再我面前溜须拍马了,这些话还是留到主公面前去说吧,我可不吃这一套。不过你这一次的事情办的还算不错,我挺满意。这华雄向来跟我不对付,让他吃点苦头遭些罪也是好的,这领兵之人心气太傲,可是兵家大忌。希望他能够好好接受这一次的教训吧。不过——”说到这里,李儒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他斜着眼瞟了一下身旁的石允之,继续说道:“这徐荣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我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到底都是怎么办事的?”
石允之吓得身体一震,把头垂得更低了,惶恐之极地回道:“这徐荣乃是前些日子主公山上狩猎之时巧遇的一个猎户,玄影卫在密信中倒是提过一笔,不过小人只当他是山中野人,微不足道,军师事务繁忙,日理万机,小人便擅自做主,不以禀报,不曾想主公竟是如此器重此人,小人疏忽,险些误了军师大事,小人该死!小人——”
“好了!这次我姑且饶你一回,下次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如实一一告知于我,若再让我发现你自作聪明,我定不饶你!回头你让玄影卫给我好好查一查这个徐荣的背景,便是八代的族谱都得给我翻出来。”李儒冷冷地盯着他,说道。
石允之自然连连点头称是,并不停地鞠躬道谢。
李儒却完全无视了身边的石允之,他抬起头望向帐外的远方,嘴里喃喃自语道:“一个山中猎户,竟然会是化虚高手,而且还熟读兵法。哼哼!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