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董卓借着对华雄的愤怒顺便敲打了一番帐中的其他人,这个其他人自然也包括或者说是尤其包括了他口中一口一个“爱婿”的李儒,见到底下的所有人都在自己严厉的目光下顺从惶恐地低下了头颅,他颇为满意,又沉吟了一会,才继续说道:“爱婿呀!不知你对前几日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何看法,这对我们计划的事情可有影响?”
这件事显然非同小可,便是李儒这等算无遗策之人也不免面露凝重之色,但他显然对此早已有了应对之策,所以此刻董卓突然问起,他也并不显得慌张,而是不急不躁地鞠了一躬,这才说道:“禀主公,依小婿看来,这正是汉室气运将尽的征兆,小婿曾看过家师深藏的一本古籍,以小婿看来,那日在洛阳城上空之物,倒很像那古籍中提过的天劫。至于为何会降下天劫,这天劫又是针对何人何事,那古籍中却是未曾详述。但那灵帝经此一劫,龙体却是每况愈下,怕是撑不了太久,而几位皇子又皆还年幼,难堪重任,又有何大将军在一旁虎视眈眈,而各路诸侯明里忠君爱国,一片赤诚之心,可实际上暗地里拥兵自重,不听调遣,各怀鬼胎,如此外忧内乱之下,一旦——”说道这里,李儒顿住了,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爱婿但说无妨,站在这里的皆乃老夫心腹,凡事无需顾忌。”见李儒面露迟疑的神色,董卓嘴角微微勾起,当下出言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同时也顺便收买一下人心。果不其然,当听到董卓如此说的时候,帐下的一帮人皆是面露激动之色,那已经起来伫立在一旁的石允之更是被感动得眼眶湿润,差点就哭了起来。
而其实这也是李儒故意为之的,他对人心的揣测,自认为除了自己的师兄贾诩外,再无人能胜他一筹。特别是对于董卓,他更是几乎把他琢磨透了,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不经意的动作,他便能从中解读出其内心的真实想法,从而投其所好,几乎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正中对方下怀,既满足了对方的虚荣心,又隐隐表现了自己的忠心和善解人意,如此巧言令色之下,他在董卓眼中的地位自然也就无可撼动。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的那位师兄贾诩不做出干预的前提下。
贾诩是他为数不多揣摸不透的人之一,但他虽然无法掌控贾诩,但他也深知贾诩志不在此,甚至隐隐对董卓很是不屑,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才蛰伏于此,这也正是虽然二人同处一室却相安无事的原因。此刻自己做好了铺垫,董卓也识趣地把握住了机会,李儒当即不再迟疑,继续说道:
“小婿斗胆妄言,就怕一旦灵帝驾崩,这汉室江山大厦将倾,分崩离析亦不过转瞬之间。从此这天下将进入多事之秋,朝堂争权,后宫内乱,诸候争霸,民不聊生。以后的这天下,还姓不姓刘,可就两说了。”李儒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他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让听到的人有个喘息和消化的时间,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这天下大乱对于主公既有利,却也有着弊处。天下一乱,野心勃勃之辈必然不甘寂寞,各自征伐自不必说,其中变数太多,难保不会有意外强敌,摧枯拉朽,威霸一方,却是为主公的争霸之路凭添了许多阻碍,这是弊处。但凡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军事战争更是如此,主公深谋远虑早已暗中积蓄力量,厚积薄发,此乃天时,我西凉大军远离中原,可以作壁上观,渔翁得利,此乃地利,我西凉勇士民风彪悍,骁勇善战之人远胜于中原那些孱弱百姓,此乃人和。我军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便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利弊权衡之下,却是利大于弊的。更何况,我们还有最大的底牌,只要主公安心等待时机,待小婿把那些孩子以秘法全部培养出来,哼哼!假以时日,还有谁能是主公的对手,到时候不说拜相封侯,便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名垂青史,又有何难?”
不说其余人被李儒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狂言惊得目瞪口呆,就说那董卓被李儒所描绘出来的美好未来激动的浑身颤栗,狂喜不已。努力想保持自己处世不惊的上位者威严,可那双拳头却不受控制地紧紧握了起来,就仿佛手里正抓着那块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方块之物。他哈哈大笑了几声,意气风发地说道:“爱婿智谋无双真乃神人也,这天下大事竟皆在爱婿的掌控之中,老夫得此佳婿好比那刘邦得到萧何、张良,有爱婿辅佐老夫,何愁大事不成。哼!不错,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想当今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何进,其先前也不过是个污浊荤臭的屠户而已,他何进能做得,我董卓如何不能,老夫非但要做,还要比那个屠夫坐得更高,更远!哈哈!哈哈哈——”
此刻的董卓,竟是丝毫不去掩饰心中的野心和欲望,那副气吞山河的气势更是让站在底下的一群文武官员们又惊又喜,那一颗颗不甘寂寞的心都被拨弄得蠢蠢欲动了起来。名利、欲望这是所有人都摆脱不了的执念,而又有什么能够比开疆扩土,做那从龙之臣,更能迅速有效的攫取名利地位的呢?
接下来帐内商议的内容除了对未来大计的进一步完善和补充外,又针对当前军中的一些事情做了安排和调整,事无巨细,无一不是对症下药,井然有序,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