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过了几天以后,根据核定的税额标准,那些性格比较软弱、苹果卖的比较早的果农,会主动去村干部家交税,只有那些性格比较硬、对核定税额不满的人,就是死扛着不交,任你怎么样就是不交。最后村干部没有办法,只能在他们家装苹果的时候,从果商手里直接去截留税收费用。这怎么行,别人辛苦一年的收入,还没到自己手里,你就先抢着拿了,别人怎么能不跟你急。还有的,别人的苹果还没有出售,村干部就整天上门去催,有时候还带着镇上领导,镇上领导也不会做领导,趾高气扬的威胁和恐吓倒是激起了果农心里的怒气。苹果还没有卖,你们整天这样跟催命鬼一样的干什么,又不是不愿意交,这确实是没有钱交,所有的指望都在储存库里面的苹果身上啊。
当然让果农不愿意主动缴纳税收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村干部收税从来不给税票,每次都是一张收据,上面潦草的写上谁谁谁在什么时间缴纳了多少钱的税款,后面自己签个名就算了,连个村委会的章都没有,这让果农怎么想呢。善良点的人想的是,他肯定把税交给了国家,有点头脑的会想,这钱我到底是交给国家了,还是交给你了啊。如果强制找村干部要税票,村干部就说镇上还没有出税票,要等到全村都交完了才能一起领税票。但是好几年过去了,税收也征了好几茬了,村民就是没见到一张税票。
当然这样的村干部还算农村里面比较文明的了,遇到那种性格比较暴烈的村干部,才不管你苹果卖了没卖,不管你土地和种植面积怎样,既然给你核定了税额,你就应该交,不按时交他就直接去你家里抱电视、开你的农用车来抵。如果果农反对的话,他们就会给对方扣上一个妨碍征税的帽子,给对方一顿拳打脚踢,直到对方最终乖乖的答应在限期前缴纳税收为止。
在这里,果农和村干部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尽管有人会主动去巴结村干部,但是大部分的人还是对他们敬而远之,毕竟这些人在征税的时候,个个都是土匪模样,不管和你平时关系怎样,到了那个时候直接转变为敌我矛盾。农民们都管这些人叫拥有着政府授权的土匪。
这几年因为征税的原因,各个县都有镇政府授权村干部征税,结果村干部简单粗暴的征税方式发生了多起伤亡事件。伤亡事故的家庭先后到县政府、市政府门口去挂条幅请愿,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最后还是闹到了省政府门口,才被省委秘书长碰到了。跟省长汇报后,省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并紧急下文规范农业特产税征收过程的管理监督工作,并提出对于再发生这样群众伤亡事件的县领导给予免职处分。
但是可悲的是,陈永年就是在这个文件下发的过程中被打伤了。
陈涛家所在的村子属于镇上的白菜心地带,距离镇上一公里左右,以前上小学的时候陈涛都是来回走路的,就那样也比他们那些骑着自行车的早到许多。后来他们家在街上开了副食门市铺,陈涛距离学校就更近了,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学校和商店给妈妈帮忙,回村里的时间就更少了。
陈永年之前在村里种了几亩苹果园,这两年才开始结果。他平时除了在学校给学生上课外,基本都是回村里营务果园,不怎么管门市部的事情。对于他这样身有残疾的人来说,能够有份国家的职业、还有自己的小商店,再加上自己在家营务的果园,生活其实对他很不错了。在农村,农民的小农意识还很严重,大家之间互相嫉妒、嘲笑甚至拆台的事情时有发生。这不,陈永年的生活就让他们村的村主任刘青林嫉妒了。
村主任刘青林和陈永年年龄相仿,孩子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外面打工去了,家里就靠他自已营务的几亩果园勉强维持着。他这个人心眼小而且特别爱占小便宜,经常去陈永年的门市部灌醋、买辣椒面,而且基本都是赊账,过后基本也没有给过钱。有时候遇到稍微贵点的东西,他不好意思赊账就勉强的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数出来一些零零角角的钱算是先给一部分,剩下的赊着记账。
他从小和陈永年一起长大,就因为陈永年腿有问题,他那时候没有少欺负别人,后来陈永年考上中专回来做老师,他才多少有点看得起这个“甩腿汉”。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人,比自己多念了三年书,不仅在中学教书教的全镇有名,还在镇上开了副食门市铺,特别是近两年看种苹果也不错,又跑回来种了几亩果园。他这样一个边走路边甩腿的人,凭什么运气这么好,干什么成什么呢。从小到大我什么比他差了,就是比他少念几年书,凭什么我就要过这种破烂日子呢。他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所以他每次去陈永年的门市部里面赊账,即便他兜里有钱他也赊账。他嘴里不说,心里明白,这个账赊着就是不准备还的,这是他陈永年欠我的。他也知道陈涛她妈看自己的眼神,每次看见自己来的样子,爱搭理不爱搭理的,但是他就是喜欢,只要你不把我往外赶,我就来你这里赊账。
这就是有些农村人那浅薄的嫉妒心。对于刘青林每次都来赊账这件事,陈涛她妈跟陈永年提了很多次,陈永年好面子不知道怎么说,每次都以后面找刘青林一起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