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自己,虽然我身体不好做不了重体力活,但是我不需要大家的怜悯。一整年下来,虽然化肥、农药什么的投资了不少钱,但是果树确实给陈永年争了光,今年应该有一个不错的收成,如果算上自己在学校的收入,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提起学校的收入,这不光是陈永年头疼的事情。从他参加工作以来每个月那么一点的工资从来就没有按时拿到过,很多时候都是拖三个月左右,有时甚至可以拖半年以上。教师们心里都很不满,有人跑去问校长,校长说工资属于县教育局统一管理发放,学校只负责教师工作安排和管理。也有人去县城教育局问,教育局给的答复是,县上财政最近很紧张,缓两个月等农林特产税收上来了一起给大家补发。当时的教师属于县教育局统一分配到各学校,学校只负责教师的管理,具体工资的发放事宜由教育局统一管理,而且当时的教师工资是由县财政自己支付的,这样县财政的财力不足就会直接影响到他们这些直接吃财政饭的人民教师们。当然也不是他们教育系统是这样,县里的其他机关也是这样,工资都是拖着晚发好几个月,当然这种现象已经持续了好多年了,所有的人也都习惯了,偶然有新进来的人想要去县上讨个说法什么的,也都被年长的劝回来了。眼下陈永年就有六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如果不是靠副食门市部的生意支撑着,估计他的日子还没有村里人过的好,农村人不管怎么样,还有那几囤粮食啊,俗话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样的话他也不敢乱说。在村里人面前,他虽然腿有点问题,但是他因为在中学上班有职业,还有自己的门市部,大家也都认可他是村里的能成人。谁家有个订立遗嘱、分割家产、舞文弄墨的事情都会找他,他也乐得帮忙。这种帮忙让他有种知识分子的优越感,多少可以减轻他因为身体上的缺陷所带来的自卑感。
当大部分县单位职工都不能按时拿到工资的时候,县农林系统的职工是个例外。他们每个月都按时发工资,从来没有拖欠过,后来才知道,原来现在分管农林工作的副县长是从林业局局长的位子上去的,所以县财政每个月拨付各部门费用的时候,农林系统都是在前面的,从来不敢往后排。对于基层岗位的普通人来说,除了公家饭的那一份荣耀之外,不就是希望每个月那为数不多的几粒米可以按时到碗里来吗?也正因为如此,三年前陈涛报考中专学校的时候,他包办着让他报了农牧学校。
曾经做一名人民教师也是陈涛的梦想,做一个像爸爸那样教书育人的教书先生曾经也让他内心充满了激动。虽然爸爸腿上有残疾,但是因为他受过教育,有知识有能力,所以他并不像其他身有残疾的人那样受到人们的嘲笑和鄙视,相反他用自己的知识为自己赢得了别人的尊重,也用自己的行动感染着自己的学生,激励他们认真学习,好好做人。当然他也经常听爸妈说起工资拖欠的事情,特别是在中专报考的时候,爸爸跟他谈了很长时间,主要的意思是,爸妈也希望他可以填报师范学校,但是教育系统常年拖发工资,家里两个人工作了不能两个人工资都拖欠着,虽然农林系统没有教育系统有虚名和前途,但是他们至少可以每月按时发工资,况且待遇和教师行业一样,没有什么差别,所以家里决定让他考农牧学校。当时陈涛看着父亲殷切的眼神,点头同意了家里为他做的决定。
当然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农牧学校不包分配的消息,前两天校长宣布市里文件的时候,他正好回家了。回到县城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