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清无精打采的推开宿舍的门,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射进宿舍,又通过水泥地板反射到他的眼睛。
“家里还好吧?”看到他回来,年峻从床上下来,关切地问道
“恩,还好。”
“我听我爸说爷爷去世的消息了,本来我也想去的,那几天雨太大,去塬上的路发生了泥石流,所以车都停了。”年峻瞅着他的眼睛,解释着。这里的气候就是这样,很少有风调雨顺的年份,整个夏天都在干旱,秋天又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黄土高原的沟壑地形,很多山路都是沿着山坡底下修过去的,所以连续的大雨经常会带来山体的平移,也就发生像泥石流这样的灾难。
“你爸来就行了,你不用来”。正清简单回复了一句,斜靠着被子把头转向了里面。
年峻感觉到他的好哥们经过这个事情好像变了,变得让人琢磨不透了。不过反过来想,毕竟自己至爱的亲人去世了,有些情绪的变化也是正常的。
“哦,忘了跟你说了,前两天闫丽过来找你了,我跟她说了爷爷去世的事情,她听了也很难过,让我转告你,回来后去找她。”
“哦”。年峻本希望可以通过提到闫丽让他的好哥们振作一下的,现在看来这招也不灵了,所以他也无趣的翻身上床睡觉去了。
农村的红白喜事程序很多、过程很复杂。爷爷的丧事办完回到学校,正清接连着睡了好几天才缓过神来。还有一个学期毕业,学校也没有再安排什么课程,同学们也都提前进入了临近毕业的状态,甚至有人都开始邀请同学拍合影留念了。
正清从床上坐起来,整了整乱糟糟的床铺,把挂在床头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谁也没理打开宿舍的门就出去了。
在宿舍连着闷了好几天,确实应该出来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了。他在校园里面转了转,学校不大,半小时不到就转的差不多了。这几年中专毕业生没有那么吃香了,国家给中专的投资也比之前少了很多,学校也好几年没有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了,特别是学校琴房的那几台风琴,都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不仅陈旧而且发出来的音也不准。之前每周练琴的时候,大家轮流等着,每个人每节课练琴时间还不到十分钟呢。学校最好的建筑估计就是前几年建成的计算机房了,可是每学期就开六节课,两周一次,大家还没学会怎么开关机呢,时间就到了。和中专学校的逐年落魄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距离不远的县高中,这两年不仅盖了好几座新的教学楼,而且实验室什么的都超过了中专学校。以前高中学生看中专学生都是怀着羡慕的眼神,因为只有非常优秀的学生才可以上中专、提早分配工作、挣钱养家。这几年大学扩招了,大学的招录率大幅度提升,让上大学不再是万人过独木桥的游戏了,不仅学习好的可以上名牌大学,就是那些学习差的不管怎样也可以上个大专,所以这两年高中生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仅没有之前的羡慕,相反话语间倒多了很多的奚落和鄙夷,俨然把自己已经当作大学生一样。
当然高中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一直没有学生宿舍,一千多人全部在县城周围的村子里租房子住,学校管理不方便,也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等恶性学生事件。正清村里就有几个人在高中读书,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经常来他这里玩,说他们学校好,有学生宿舍,不用每个人都到外面去租房子住,不过后来就来得越来越少了,特别是今年,一次都没有找过他了。他权且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到高三了,每天复习太紧张的缘故吧。
农牧学校确实不是很大。两栋并列的教学楼面东背西,跟教学楼相向而立的是学校的办公楼,办公楼后面是学校的餐厅、操场和内部商店、洗浴中心。以前两栋教学楼都是用于学生上课的,这几年学生越来越少,一栋教学楼完全可以满足学生教学了,学校就根据转型的需要把其中的一栋转变为实验楼,里面有理科生各种的实验室、新建的计算机房等,后来学校进行环境改造,把原来的琴房、学生活动室、社团活动室也一并搬到这里来了。
走过教学楼的时候,正清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好几个教室正在上课。听课的应该是今年刚进来的新生,现在的学生素质已经不能和两年前的他们相比了,你看他们有几个人在认真听课啊,尽管老师不断的示意他们现在是上课时间,但是他们仍然我行我素,全然不把讲台上的老师放在眼里。现在的学生啊,家里人多么辛苦送你们过来,就让你们‘这么’学习念书的,想不清楚。
正清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他当时是以镇中学第一名的成绩考到农牧学校的,再加上他也深知家里的艰难,所以他一直在努力的完成每一门学业。两年多来,不仅学习成绩好,人缘也好,老师和同学都喜欢他这个穿着一般但是热情助人、踏实勤奋的学生。多少次,他作为优秀的典型被班主任在班上表扬。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努力,是因为他看重免除学费的名额和虽然不多的奖学金。这个免除学费不是全额免除的,学校的政策是,每年各年级的前五名从第一到第五,分别免除50%、40%到10%不等的学费,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