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着急了,她爹病了,今天是她第一天出来摆摊。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明摆着来抢东西吃的客人,小姑娘呆呆地看着年征邪,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年征邪浑不在意地擦了擦手,望向远方道:“姑娘,江湖相见即是有缘,得人恩果,当记千年。山水相逢,江湖再见。咦,那边还有小笼包呢。”刚转身要走,忽然觉得衣袖上传来了小小的阻力。小姑娘竟然追了上来,用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抓住了年征邪的衣袖。
小姑娘脸已经红透了,看上去好像很生气。她低着头道:“公子,我、我觉得你不应该吃东西不给钱。”她仿佛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这番话。这孩子大概就十二三岁年纪,身高也矮矮的,连年征邪胸口位置都不到。
年征邪笑道:“可是我没有钱啊,怎么办好?”
小姑娘也没了主意,可是还是执拗的抓着年征邪的袖子不放,红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年征邪没有推开她,他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哀叹道:“真是让你捡了个大便宜。”说着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拿了一个肉包子塞在嘴里。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越来越大,泪水盈盈欲滴:“你欺负我……”可年征邪没走开,而是拉着小姑娘回到了她的摊位,嘴里含糊不清地道:“美去吧,两个肉包子就让我替你打一晚上的工。”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好容易才理解了这个年轻公子的话,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衣着华丽的公子,竟然要替她打工,卖包子?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子……我不要你打工,你给我两文钱就好了。”
年征邪道:“不要我打工,我可就只能吃霸王餐了。”
小姑娘目光游移地看着地面,搓着自己的手指,显然无法下决心。
年征邪退了半步道:“那我跑了。”
小姑娘赶忙又拉住了他的袖子,红着脸摇头。
年征邪笑道:“这才是嘛,你叫什么?”
小姑娘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上了他的当了。但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叫月儿。”
年征邪道:“我叫征邪,年征邪。”
月儿很礼貌的低低头:“征邪……哥哥,你好。”
年征邪道:“很荣幸跟你成为同事。”
月儿纳纳地道:“……月儿也很荣幸。”
年征邪跟月儿站在一排,看附近这冷清的人流。月儿的包子摊在这夜市里面算是最差的位置了。位置既远,灯光又暗,附近也没有吸引人来要素。要不是年征邪今晚借住的酒铺离这里近,可能今晚卖不出去几个包子。
年征邪道:“月儿,你这位置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月儿道:“今天爹爹病了,人家来晚了一个时辰,好的位置被人占完了。”
年征邪奇道:“你爹病了,你怎么还要出来摆摊?家里很等钱用吗?”
月儿摇摇头低声道:“不是的,以前一晚上不摆摊其实没什么关系。可是前几天家里出了些事情,爹爹又病了也要用钱,现在每一文钱都很重要。”月儿的声音还是很小,不仔细去听都听不见。可是偏偏这小小的声音中,仿佛蕴含了无比的坚定。难怪这小姑娘一直很坚持要收自己那一文的包子钱。而且还敢追上来抓自己。
年征邪沉默了一下,忽地笑道:“今晚挣了钱,给你爹买些药吧。”
月儿点头道:“征邪哥哥,你是做什么的?”
年征邪道:“我啊,现在……是个吃东西不给钱的人。”
月儿破颜一笑:“那不就是坏人吗?”
年征邪道:“是啊,我就是坏人,你怕不怕?”
月儿忽地沉默了。
年征邪道:“别这时候不说话啊!”
月儿噗嗤一乐,笑道:“征邪哥哥不是坏人。坏人都对人家很凶的。”
年征邪也笑道:“好啊,我对你不凶。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接着很没礼貌地拉起了小姑娘的小手,跟人家握了握手。
月儿脸又红了,她慌忙的甩开了年征邪。年征邪笑嘻嘻地收回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月儿看年征邪这个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刚才还以为他是好人,看来他却是个浮华无形的浪子。
月儿生年征邪的气倒不是因为她个性腼腆。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还是很严格的。女儿家的手当然不是随便让你摸的。可是一来年征邪来这个时代日子还不久,总是会忘记一些。二来月儿年纪又小,他就没往心里去。
可其实在这个年代十三岁的小女孩已经是大姑娘了。有好些姑娘已经定了婆家,过个一年半载就要成亲了。月儿的小玩伴们也有已经定亲了的,每回说起未来夫家都让几个小伙伴红透了脸。年征邪突然抓住人家的小手,那是于礼不合的。要是月儿的爹在这,肯定早就打起来了。
月儿还在有些怨恨的瞪着年征邪,年征邪却四目远眺,自言自语地嘟哝着什么,接着对月儿道:“月儿,可能会有些吵,你把耳朵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