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
“流涯联袂司马千潯回魏国去了,至于苏宁……”
关非第一次如此无力,想要找的人一个都不能找到,他们都很奇怪的以各种方式消失,离开了苏姜的控制范围,让苏姜彻底失去了探寻他为何走到这一步的机会!
“知道了!”
背负明月,苏姜站在岚水河畔,失神良久,片刻才有这么一句话!
这是苏姜的习惯,大军出征前,他都要站立良久,或高山,或江岸!他如此做,平心而论,只为一片清净心思,洗涤自身!
他早就知道是查不到什么的,直至到了关非秉告,他才放下心中那一丝烦躁。
得到什么讯息他亦然要攻皇城,查探不到什么,他依然要抛头颅为自己而战!
“明日,战!”
他坚定不移,战前话语,永远的大将风度。
这就是苏姜,一旦两军交阵,有一点的婆娑也会让人性命攸关。天下大势,如今分外明朗,他是苏姜,并肩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若登临越国帝位,必然要成就千古一帝,一统霸业。
“元帅,流涯在离开时对苏宁说了一番话!”
关非秉告,语气些许不解!
“宣德,你是不明白为何一个才计天下无双的人,会对苏宁另眼相待吧?”
苏姜笃定,他基本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三天夜不能寐,苏姜想到那个永远不可能的理由,想到那个他一直觉得不可能的可能。
关非赤铁玄甲,威风凛凛,他站立在苏姜身后,黑面煞神一般生硬说道:“请元帅解惑……”
苏姜苦笑,真的不知如何说,唯一想到的是苏宁那张永远平和温润的脸颊。
“你知道苏宁吗?”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连自己都愣住了,这个孩子,他发觉自己都不认识了。
“末将自然知道的!那不是元帅的次子么?”
关非搭话,却看见苏姜缓缓摇头,否决了自己。
苏姜二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这种情绪了,无奈,无力,无神!
“难道他不是元帅之子!”
关非严重杀机汹涌澎湃,手下长剑出鞘三寸,铿锵入耳。
“唉……”
苏姜摇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苏宁,他变演了一切!”
苏姜的话语很平静,一如他的内心不断告诫自己要忍耐,但语气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愤怒及苦闷。
兵者,诡道也,苏姜是兵马大元帅,发觉不对,已经推导出很多。
“恕末将直言!若说流涯,那人仙子之名,自然能够这样强大算计,可是苏宁……”
关非嘲讽,为将敢直言,他不怕苏姜发怒。他们的关系是生死之交,有些亲情也比不上。
“你知道一年前,苏宁与王曦有婚约么?”苏姜未等回答,自言语道:“那时候萧瑜就想动我的,我也御兵外朝,借故攻打陈朝到了关键时刻,不可回朝!”
关非静静听。
苏姜说:“那时候,觉得已经必然要反,不若就攻下陈朝,就此画地占山!对峙越国……”
“可是,正当神兵天助,陈朝节节败退,再有半月我就能拿下建康之时……”
苏姜的话里有无限恨,他被算计了,他真的被算计了,一个功德比肩开国元勋的将军,十几年来的征战都是一场算计,是一个笑话!
“那一日到底发生什么,元帅为何悬而未决,放弃大好河山,灰溜溜撤军!”
关非也激动,那是他打过第二窝囊的仗。
“那时候……”
苏姜抬头,音色似乎就要从此缄默:“我收到一封书信!”
“信上写什么?”关非急切问,知道这是转折,当时他就跟随,也不明白那时已经兵临建康城下却突然撤军。
“信上只有四个字!”
“……”
苏姜想叹息又止住,因此,他的鼻息变得粗重起来,这样喘息却几乎让身后的关非窒息,他屏息凝神,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那四个字。
“无路可走!”
苏姜说,全身力气都没有了,拳头紧握,还是忍不住放出一丝情绪。
“若攻下陈朝,我苏姜,竟然无路可走,无路可走……”
他掷地有声,可是,却愤怒异常。
关非叹息,就是这四个字让苏姜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功勋么?好像有些不可理喻!
可是那四个字并没有错啊。
为了越国,他们哪个临近国家没有攻杀过,魏国,陈朝,西北蛮族,东北燕国。
要是他苏姜自称一国,不出半年,魏国铁骑必然北上,越国也会杀伐,腹背受敌,这样的国家,陈朝国君受上一代统一帝王积德,至少有一个天子虚名,摇摇欲坠也不会直接灭绝,是可以坐稳的,但他苏姜,名不正言不顺。
“那是左右为难,真的无路可走的时刻……”